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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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小林管家拍着腿，低沉地笑了三声。仿佛为自己的预算感到满意。“但是没有关系，我的目标达成了。”

她含糊不清地重复一遍，“我的目标达成了。”

陈小北微动嘴唇，本想说一些耳熟能详的大道理，但还是咽了回去。他回想着他们上次见面的情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冠足方知荣辱。他很清楚，当一个人走到绝境，根本无需指望其善良。他不想说安慰的话，因为安慰的话语带有社交色彩。他从未体会过极端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独，更不知道何为叫人抓狂的分裂感。“我不是你，体会不了你的悲愤。我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小北说。小林管家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或许她心中感到惊愕，这个孩子竟然没有报复她；又或许她已经彻底麻木，再也体会不到任何情绪了。“但有一句话我想对你说。”

她微微开口，几乎不动嘴唇：“告诉我我不该伤害无辜的人？还是告诉我我自作自受？”

“都不是。”

陈小北斩钉截铁，“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全是黑暗，它是有光明的。”

陈小北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信。朝廷的人搜查青龙山庄时在白庄主枕头下发现两样东西，一个是遗书，还有一个现在就在他手里。这封信是白庄主留给小林管家的。“我不知道你看到这个会不会后悔。”

陈小北把信塞到她手里，转身离开了牢房。监狱的大门开着，白晃晃的阳光冲破黑暗。他没有看见小林管家眼圈一点点变红，微微侧脸仿佛不敢去读信上的文字；他没有看见她抱着信前俯后仰，泣不成声，然后疯狂地拍着牢房的铁门；他也没有看见她弯着腰板紧紧抱住自己疲倦的身子，瞒珊向牢房的墙角……她怎么会知道那个被白庄主带回去的书童就是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已经和孩子一起度过了好多年时光？她怎么会知道白庄主将青龙山庄留给了他们？她倒在牢房的水泥地上，脑海里是二十三年前第一次来到青龙山庄的画面。那年她还年轻，相信这个世界充满无限美好。五月初，春风穿堂过，芬芳满园飘。李长安坐在花园里，看着里外空荡荡的青龙山庄，多生出一些感怀来。陈小北一大早就去了锦衣卫监狱，到现在还没回来。李长安知道陈小北一定是把白庄主的信给她带去了，此刻他甚至不愿猜想小林管家看到那封信后的表情。白子扬昨天下午的时候被锦衣卫们放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平静，很明显他不知道白庄主的那封信。落花飘荡，落在李长安手上的茶杯里。他在这里等白子扬，他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要不是帮那个小朋友查案，他早就问完走人了。过了好久，白子扬终于出现了。“李公子。”

他拱手作揖。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白子扬坐了下来。李长安给他倒上茶，直奔主题。“李某来青龙山庄呢，本是想询问白庄主关于一个人的事情。不知道你对王贤这人是否还有印象？”

白子扬皱起眉，他有印象。五年前的一天，庄上来了个身负重伤的人，说自己是琅玡王氏的大弟子王贤。可是青龙山庄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琅琊王氏大弟子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形象。那个伤痕累累的武夫怎么可能是王贤呢？“他真是王贤？”

白子扬自言自语。李长安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五年前，王贤和李长歧在天山决一死战。他们有多狼狈，没有人会知道。”

“那李公子怎么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呢？”

李长安淡淡一笑：“我啊，其实跟王贤认识。那年他被李长歧毁掉了九成武功，从此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江湖人都说，李长歧和王贤极有可能都死了，但是我知道王贤肯定还活着。”

“所以你跟他是朋友吗？”

李长安沉默，然后悠悠开口：“曾经是，但后来出了一点事情，再也不是了。”

“那你怎么还找他？”

“我跟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白子扬点点头，那天王贤来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他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那天来青龙山庄是为什么？”

李长安说出了心底的疑惑。白子扬调了调杯中的茶水，神情微妙。气氛陷入了安静。“李公子，你听说过昆仑神宫吗？”

李长安愣了几秒，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会和昆仑神宫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