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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钊虹不禁展颜:“待太老爷醒了,我亲自与他说。他正愁一身厨艺无人可传呢!”
又握紧她的手,“至于识字,这家里最不缺的便是书。后日得空,便让寅生先教你认些字也好。”
&esp;&esp;秀秀自知掌柜的通情达理,却也未曾想如此顺利。心事落地,她不禁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esp;&esp;钊虹佯嗔:“还叫掌柜的?”
&esp;&esp;秀秀眉眼弯如新月,咧出一口整洁贝齿,脆生生唤道:“谢谢干娘!”
&esp;&esp;“好,好。”
钊虹抚掌而笑,忽又想起什么,“按说这话不该提,可你既是我女儿了……是想沿用本姓,还是随我改个新名?闺名仍唤秀秀,但若将来论婚论嫁,有个端正大名总是好的。”
&esp;&esp;秀秀脸上一热。想来竟就在这一日之间天地翻覆,此刻她只想着留在金鼎轩好生学艺攒钱,于是心一横,点了点头。
&esp;&esp;钊虹喜不自胜:“待你干爹归家,便让他为你择个好名。往后就住家里,可不能再往酒楼后院跑了。”
&esp;&esp;秀秀抿嘴笑笑,母女二人执手笑语盈盈,正要再说些体己话,却听门外丫鬟来报:
&esp;&esp;“夫人,周家父子到访了。”
&esp;&esp;识东风面,春色满园。
&esp;&esp;◎小蜩振翅飞,小雀啄雪徊。◎
&esp;&esp;巳初时分,雪后初霁,碧空如洗,清冽寒风飞过李府飞檐,青瓦上厚厚一层素白。后院老槐琼枝玉叶探过屋脊,横到前院。
&esp;&esp;院中石径已被清扫干净,廊栏上积雪盈寸。
&esp;&esp;抄手游廊深处,两道人影渐近。
&esp;&esp;前头是周四海,四十许岁,玄色袍服外罩大氅,双目炯炯,行步间自有气度,乍一看,倒像是吏司指挥。
&esp;&esp;身侧男子身着深赭色锦衣,正是其子周允。面若冠玉,剑眉星目却又英挺清峻,长身玉立,墨狐裘涌千峰影,公子肃肃如松下风。
&esp;&esp;二人身后,一小厮正抱着一个暗纹锦匣,低头随行。
&esp;&esp;钊虹携秀秀起身相迎,刚一照面,周四海拱手深揖:“钊掌柜,今日特带犬子登门告罪,昨日在店中冲撞,还你海涵。”
&esp;&esp;说罢,周四海侧目低喝:“还不赔礼?”
&esp;&esp;周允向前一步,微微欠身,声调无波无澜:“昨日冒犯,特来向掌柜的致歉。”
&esp;&esp;他眼风向身后一乜,小厮忙奉上礼盒。
&esp;&esp;钊虹含笑让座,吩咐丫鬟看茶。秀秀本在一旁侍立,也被她示意坐下。
&esp;&esp;“周大哥这话见外了。”
钊虹道,“昨日原是蒋家父子找茬儿,与不然何干?值得冒雪走这一趟?”
&esp;&esp;周四海朗笑:“前些日子,不然托商队带了方砚台给寅生,只是临近年底冶坊忙,这才耽搁了,正巧今日得空送来。”
&esp;&esp;周允眉峰轻挑,一言不发。
&esp;&esp;钊虹打开木匣,一块成色极好的洮河石砚静卧其中。
&esp;&esp;砚体油亮莹润,整体雕作蝉形,蝉翼纹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正欲振翅而鸣。
&esp;&esp;“劳烦他大伯兄长挂念,这般稀罕物件儿……”
钊虹目光拂过砚身,“怕是花费不少银钱。”
&esp;&esp;“千金难买个心头好。”
周四海摆手,“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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