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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秋伸手丢过去一个瓶子,一双眸子安静的看着楚南疏“最后一次了,帮我擦个药吧。”
落到手里的瓶子随意拧掉盖子口的布一闻,还真的是金创膏,于是楚南疏这才放下了抬起的刀,不过还是把刀柄攥在手心。
他轻轻笑一声,似乎是试探,也像是无意的感慨“怀念什么不好,最后一天怀念这个……以后有的是人给你擦药,也不需要偷偷摸摸藏药了。”
说起来也奇怪,谢如栩与萧洛秋都跟对方不是很对付,但他们都与楚南疏关系不错,甚至于这两个人一直有在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互相针对,却从来没有谁针对过楚南疏。
谢如栩会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来敲楚南疏的门,和被子一起睡一夜,讲一讲话,第二天整个人就会好很多。萧洛秋喜欢受伤的时候过来,咬着牙让楚南疏给他换药。
今夜也是如此,楚南疏轻轻掀开那粗糙到像是奴仆才穿在身上的布衣,下面踩踏出来的青紫伤口触目惊心,斑驳的像是打翻的夕阳。
手指点了点药膏轻轻涂抹上去,一点都不敢重了,因为看起来就特别疼,尤其是上面还有擦伤,感觉用力了会流血下来。
但萧洛秋却主动要求他重一些,玄漠国世子的声音压抑着,只能听见一点沉闷的尾音“重一点南疏,不要管上面的擦伤,帮我把淤青的地方揉开。”
于是楚南疏听话的加重了力道,不一会儿,萧洛秋突然忍着疼笑了一声“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楚南疏没有回答,萧洛秋也不需要楚南疏回答,只是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轻轻的“我是不会害你的,南疏。”
但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就不的,楚南疏不相信他们会一点没察觉到自己的危险,一意孤行要无视未来的麻烦放虎归山。
所以他没有回应,只是用力揉开了靠近左肩膀的一块淤青,才缓声道“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离开这里,我们说不定就是敌人了呢?”
生死相依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这两个家伙更了解自己,也同样的,没有人比这两个更能给自己造成麻烦,回去路上谢如栩与萧洛秋很可能也给自己下了陷阱,而自己……还不是同样卑劣。
“所以啊……不要说这种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楚南疏垂下眼帘,用手心的温度化开冰凉的膏体。
孤寂的黑夜很快过去,点点光亮划破天际。
质子居住的落雨窄巷跟前,几辆马车已然停好,昨夜太晚,最后楚南疏干脆就没叫萧洛秋回去,因而一大早的时候,他们是从一间屋子出来的。
裴青禾早早就哄好了沈宇,早八百年不在这破落的小巷子里住了,而慕白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低头就钻进了马车。
倒是谢如栩,他脸上的笑意似乎裂了一瞬,隐约对着萧洛秋露出了几分凶狠,但又很快被他自己藏了下去。
他笑着对楚南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回头见。”
这个回头可能要等很多很多年,漫长到可能是一生的岁月。
马车往五个方向去,而这一辆马车,在拐进有心人要的那条路之前,车夫就悄无声息的被人抹了脖子。
再到被现已经是两天后了,两天时间,早够追杀的人弄丢雍朔质子的踪迹。
而楚南疏带着自己唯一的侍从——也是雍朔国大将军的长孙,是当年父王因为愧疚,特地征召陪着襁褓中的孩子一起送来的。
其实还有一个乳母,几个婢女,婢女早在楚南疏记事之前就跑了,乳母水土不服,坚持到现楚南疏有自保的心性之后就撒手人寰,所以他身边只剩下了这一个侍从。
侍从名叫余山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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