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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之下,黑暗蔓延。
辰月常常来往人的山路上遍布月光石,萤火灵虫排列成长长的光路,引领方向。但没有人的地方却是与之相反的凄清,就比如这山崖之下。
高大茂密的古树高耸入云,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使得目力所及皆是黑暗。
何叶身上的骨头应该是摔断了,胸膛与嘴上都有血腥味,痛的恨不能打滚,但身体却不允许他挣扎。
这样的高度,他本来应该摔死的,只是中间被树干拖了一下,之后胸口出的弟子牌又散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为他做了缓冲。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伤的很重。
气音破碎,呼吸时候出的三两声就像是被利器划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震动的钝痛,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呻吟声里面混着血沫的湿濡感,呼气时会溢出“嗬…嗬…”
的轻响,尾音被剧痛掐断,还伴着无意识的、微弱的闷哼。
他的眼前黑,手指挣扎着抓紧眼前的草皮,却没有起身的力气,只能无助又畏惧的感受着意识逐渐模糊,思维逐渐迷离。
在即将陷入无边黑暗之际,何叶用尽全力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温度,鳞片温柔的摩擦过手心,记忆的最后,他只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又威严。
等何叶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在这三天里,灵草峰外门弟子何叶死亡的消息早已经被灵草峰报上负责管理弟子登记的人手里,那日带何叶上山的外门师兄自然是已经知道了消息。
他失魂落魄,浑浑噩噩了好几天,连工作也不做了,很快就沉默着上了山,跪在楼霜醉面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他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只是一念之差,那个活泼开朗的师弟就这样死在了山上,如果连他都不肯为何叶报仇,那这辰月之广,竟然没有人再是何叶的亲朋,小师弟好不容易走过万万云阶,本以为是走向未来……
“我有罪,身为师兄,在那个时候却失了担当,没有留下来一起面对;我有罪,身为师兄,却不能及时察觉到情况不对,以至于让何师弟遇难;我有罪,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外门师兄,楼霜醉早已经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似乎是姓蓝还是姓南,他本来只是辰月万千弟子中的一员,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
但此时此刻,楼霜醉却记住他了,不为什么,就为他竟然没有表现的事不关己,竟然敢冒着得罪内门的风险,跪在这宗主殿。
于是少君难得正色,他放下了手里的卷轴,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外门弟子的声音沙哑,是压抑着哽咽了太久,泪水流干了,于是嗓子也收到了牵连,他低垂着脑袋“我叫南羽,是宗主峰的外门弟子。”
“羽,是羽毛的羽吗?莫洒临岐泪,图南羽翮成1……”
楼霜醉笑了,他用折扇拍了拍手心,赞扬道“好名字。”
紧接着他又从身侧解下一个香囊,里面放了符咒与急救的药材,如果生了紧急情况,能给南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楼霜醉的声音温柔,虽然因为夹杂了太多顾虑与算计,绝对不及连朝溪的真挚,但对于南羽来说,却已经是足以安心的良药。
“这个你先拿着,因为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也在,万一生意外……关键时候能提醒我你的位置,好赶过去救人”
看着南羽乖乖的把香囊带上,少君才满意的补上了自己的承诺。
“至于何小师弟的事情,我会着手查着,有进展了会告诉你的。”
送走了南羽,等楼霜醉回到内室的时候,屏风后面也恰好有了些许动静,先是两声闷哼,似乎是扯到了伤口,紧接着呼吸又放轻了,想必是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难免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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