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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蓁一看这白胡子老头十分面熟,是国公府常用的医士,猜到应是阿娘亲信,放心地给他腾了位置。
医士坐在榻沿,替霍留行诊过脉,又检查了那碗鳆鱼汤,问道:“霍将军此前是否极少食用海味”
京墨道:“是的。郎君不爱吃海味,且在边关也没机会,应当只在许多年前,来汴京时吃过那么一两回。”
沈令蓁微微一愣,又听医士接着说:“人各有体质,甲之蜜糖或是乙之。霍将军便是不宜食用海味的人,尤其是像鳆鱼这类大补之物,往后切勿再让他沾染。幸而这回吃得不多,催吐也及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免不了得受几天皮肉之苦。一会儿我开个方子,里头有内服的药,也有外敷的药,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好好分辨清楚。”
京墨颔记下,转头看沈令蓁一脸的垂头丧气,宽慰道:“少夫人不必自责,连小人们,包括郎君自己都不知道这事,更别说是您了。”
沈令蓁点点头,看着满身狼狈,惨兮兮的霍留行,叹了口气。
明明不喜欢海味,还津津有味地嚼下了鳆鱼,要不是她亲手盛的汤,他大概根本不会碰这锅东西,也不会遭这个罪吧。
京墨接过医士的方子退下,煎好药回来时,见沈令蓁正用巾帕替昏睡中的霍留行擦拭额头的细汗。
一见他来,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接过他手中汤碗,小声道:“我来吧。”
京墨便将内服药与外敷药的用法都与她解释了一遍,然后退了下去。
沈令蓁把汤药温在小火炉上,正准备继续照看霍留行,刚走到床榻边,却见他嘴皮子忽然动了动,喃喃了句什么。
她本不想刻意听人梦呓,自觉有些窃听墙角的嫌疑,可又忍不住好奇,想这骗子不知还有没有什么瞒她的事,或许会从中透露出来,便轻声与他打了个招呼:“郎君,我要来听你讲梦话了哦。”
霍留行这次当真不省人事了,这样都没醒转,嘴皮子还在动。
沈令蓁见他并无异议,便将耳朵慢悠悠凑了过去,结果却是听得一愣。
他哑着嗓子在说:“不是这朵,这才六瓣,你瞎”
“这也不是,缺色”
“养你们什么用,都给我挑粪桶去”
沈令蓁哭笑不得。
都病成这样了,竟还在费尽心机地圆谎,还有脸迁怒无辜的手下
她正觉愤慨,忽又听他嘀咕道:“我知道她在耍我,她高兴就行,我乐意”
沈令蓁一愣之下讷讷地眨了眨眼,愁眉苦脸起来:“郎君怎么总有办法叫我心软,”
她哀叹一声,“该拿郎君怎么办才好啊”
霍留行醒来的时候,一眼看见沈令蓁趴在近他咫尺的榻沿睡着了,只是气息不沉,似乎睡得很浅。
他捏了捏干涩的喉咙,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皱了皱眉,尝试着咳嗽声,刚一咳,沈令蓁就醒了。
她蓦地爬起来,低低“哎”
一声:“我怎么睡着了”
看霍留行满脸痛苦,赶紧端来汤药,拿勺子搅匀了,“郎君快喝了这药。”
霍留行出声困难,清了半天嗓,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沈令蓁解释道:“郎君吃鳆鱼吃坏了身子,睡过一觉,许多后起的症状都慢慢作了,眼下喉咙可能有些肿,暂时出不了声,身上疹子恐怕也得痒上几日,别的倒是没有大碍。”
她不说还好,一说,霍里行立刻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痒,皱着眉头就要去抓脖子。
沈令蓁赶紧拦下他:“别抓,医士说抓了容易感染,好得慢,还会留疤,郎君先把这药喝了,能止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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