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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我这一身剑意已融入自身。剑道中的小道、大道,我早已悟透。但正因如此,我才清楚,以现在的路子走下去,我一辈子也摸不到玄道的门槛。”
沈胜衣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倾:“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再往前走,不过是原地打转。与其如此,不如把路拆了,重新铺一条。”
楚倾眉头紧锁:“散去剑意,从头再来……前辈可曾想过,若重来之后,万一身死道消怎么办?”
“想过。”
沈胜衣很干脆,“那便认了。至少我试过,不后悔。墨卿到了上界,一身傲骨被磨得千疮百孔,我不想像他那样。”
“所以前辈想在下界重新经历一遍,再飞升上界吗?”
“不错。”
沈胜衣走回茶几前坐下,“从普通人开始,若还能悟道,那便直接飞升。到那时,我心中不惧,手中有剑,到了上界也不至于心境出现裂痕。”
楚倾看着眼前这位剑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散功重修,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尤其是对一位站在下界顶峰的剑修而言,这无异于亲手打碎自己用心血铸就的丰碑。
“前辈既然已经想清楚了,晚辈便不多劝了。”
楚倾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只祝前辈剑道大成,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沈胜衣提起茶壶为两人各续了一杯茶,“你小子呢?会留在下界吗?”
楚倾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沈胜衣慢悠悠地饮着茶,目光却始终落在楚倾脸上,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要透过皮囊,看进骨头里去。
“你是聪明人,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
“前辈问得直接,晚辈也不拐弯抹角。”
楚倾顿了顿,“我不会留在下界。悟道之后,我会立刻飞升太虚大世界。”
沈胜衣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为什么?”
“下界再好,终究是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
楚倾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太虚大世界,晚辈想去看看真正的天地是什么样子。”
沈胜衣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你这股劲儿,倒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后来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反而越来越怕。”
沈胜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到了上界,被人当成蝼蚁一样捏死?”
“怕。当然怕。”
“那你还去?”
“因为怕,就不去,那不是晚辈的性格。”
楚倾想了想,“我真正怕的,是去不了上界。”
沈胜衣摇了摇头:“你急着去上界,应该还有其他理由吧?”
楚倾微微一怔:“前辈何以见得?”
“看出来的。你方才那番话确实不假,但你说话的时候,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
沈胜衣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轻轻一点,“那是一种执念。”
“前辈果然慧眼。晚辈确实……还有别的理由。”
“说说?!”
楚倾沉默了片刻:“我不是苍穹小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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