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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曲家后面那口井的水。”
男人的嗓音低而微哑。
沈泱不知道那曲家是哪一家,但井水,应该……
“那口井的井水没人泡脚吧?”
沈泱蹙着两条好看的眉,鼻子都皱了起来,嫌弃的不加掩饰。
因为沈泱坐在小板凳上,江措要低很多的头能和他讲话,“那口井很深,没办法泡脚。”
沈泱放心了,绯红的唇瓣贴上搪瓷水杯的边沿,不薄不厚的下唇包裹着杯沿,微微翘起的上唇含住杯口,透明液体滑过他的牙齿,流入他喉管,镶嵌在纤细脖颈上的喉结微微滚动着。
沈泱喝掉了三分之一的水。
藏族少年很实诚,容量有七百五十毫升的搪瓷水杯,他灌了接近满杯水。
江措接过搪瓷水杯,粗粝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泱的手指。
沈泱没注意,他鼻子用力地嗅了两下,盯着他还没进去过的房间,“你在煮东西吗?”
“我在烤土豆。”
江措捏着水杯,在沈泱手里,显得有些笨拙憨大的水杯,在他的大手里却显得有点小巧玲珑。
江措走了进去。
沈泱也站了起来,理所当然地走了进去。
沈泱没进过这么破旧的房子,过去的十七年,他住别墅开豪车,寒暑假去各地度假,就算被扔到了偏僻的川西高原。
沈大伯一家不穷。
他们的房子是寨子里最漂亮的房子,两层楼的石木架构,外墙是漂亮的赭红色和白色交错,屋顶下方的一米墙面绘制着繁杂的经文,窗户都是精雕的木花和卷草纹。
卧室和客厅里的梁柱雕花描金,有红色的地板和花纹繁复的地毯,是沈泱可以接受的居住环境。
泥土房的采光不是特别好,南墙有一扇窗户,但从窗户上的木头可以看得出来,年代久远。
地面竟然也是泥巴地面,没有铺水泥,再找平也显得凹凸不平,门口进来有一张凉板床,后面的墙壁贴着一些新闻报纸,房间面积不小。
他家的锅在正房正中间。
两根铁链悬起一个铁制平底锅,下面烧火,切成厚片的土豆微微卷边,冒出熟透了的香味。
“你要吃吗?”
江措见沈泱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烤土豆上,非常平静地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大伯家的饭菜都是糌粑和酥油茶,沈泱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吃。”
也没有任何需要客气,或者不好意思的态度。
江措起身,又去多拿了一副碗筷。
沈泱接过碗筷,没看江措,眼睛盯着熟透的土豆,说了句谢谢。
他掏出纸巾,又擦了擦江措看起来已经很干净的碗筷了,见江措还没有动筷子,沈泱转过脸,有点迟疑地道,“是可以吃了吧?”
微红的火光映在少年深麦色的脸庞上,他嗓音沉哑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可以吃了。”
他先夹了一片烤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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