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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盈要带他来的地方其实是天机司的暗室。
她只来过一次,独自在里面哭了好久,在她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了“后悔”
是什么滋味。
宋容暄一定来过很多次吧,但勾起的或许大多是伤心的回忆。
但这一次不一样,有雾盈陪着他,那些家具、字画都不会在暗室里蒙尘了,它们将迎来真正的主人。
但情况比雾盈想的要复杂得多。
宋容暄站在天机司门口,死活不进去,口中喃喃道:“这个地方好黑......好恐怖......我不要进去......”
他害怕,但他不往马车里头钻,专门往马车下面钻!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雾盈百思不得其解,但光是看他这么高的个子,费劲地将头伸到马车底下,还用手捂住眼睛,雾盈就觉得够头疼了。
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要是被人看到了,堂堂逍遥侯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举动......
雾盈无奈,只好装出凶巴巴的语气:“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宋容暄浑身一颤,从马车下费劲地钻出来,歪了歪头,突然抱住她:“不要!”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屋子,还是转过了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要进去......”
小孩大多都是怕黑的,雾盈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背:“别怕,我在你旁边。”
“你要是怕了,可以抓着我的手。”
宋容暄果然听话,与雾盈十指相扣,他的手冰凉,甚至手心还有薄汗。
“会......有长发女妖吗?”
“不会的。”
雾盈的手更用力了一点,“你要抓紧。”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手的。
何鲤正在和人聊天,看到雾盈旁边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吓得一激灵,就要跪下,雾盈忙扶了一下:“你别激动,我就是带他来看一看。”
“侯爷......”
何鲤完全没办法将这个脸上挂着傻傻甜甜的笑容的男人与自己那位雷厉风行的主子联系在一起。
宋容暄有些迟疑,不敢进门,雾盈陪着他站在门口。
天机司她来过很多次了,从前觉得压抑,现在已经习惯了。
这里身处北衙,受皇宫高大建筑物遮挡,是常年见不得光的,也难怪宋容暄会觉得害怕。
雾盈从前也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喜欢在这样一个地方办公。
现在,雾盈全都明白了。
他心里明明也有很多阴暗的负面情绪,却只肯向她展露出最好的一面,好像要把他所剩无几的温柔和爱,都给她。
无论是十五岁的针盒,十六岁的花灯,十七岁的秋千,都是宋容暄自己一刀一斧做出来的,暮遮风雪,陵光殿前暴雨如瀑,浇不灭心头业火。
宋容暄进了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笔架子上的毛笔。
“放心摸,都是你的。”
雾盈一撅嘴,“我不过借来用一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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