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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看到他的樣子,當即驚道:「喲,小兄弟,這是怎麼了?」他語氣很歡快,即便神色真誠,聽起來也像在取笑。
華服少年一揚脖子,惡狠狠道:「關你什麼事?」
跟在男人身後的黑瘦少年翻了個白眼,男人睜大眼往後一仰,撓著頭道:「小小年紀,還挺凶。」
華服少年不理他,站在原地左右搖擺著,開始篩糠一般發抖。越抖越厲害,牙齒也磕磕響。
聶臻冷眼看著,掰下半塊烤饢遞給他,道:「你還沒吃晚飯吧。明天還有活要干,能吃就先吃點。」
華服少年接下了烤饢,仿佛終於想起自己餓了,頓時支持不住,坐倒在地,對著烤饢啃了一口,干嚼了半天,直著脖子咽下去。他慢慢放下手,委委屈屈道:「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有個埋死人的地方。」
「你是說胡麻地那頭的山谷?」眾人沉默了半天,黑衣男人接道,「我最先進來,就到處走了走,看到那裡是有個亂葬崗。」
華服少年抬頭看向他,嘴唇有點哆嗦,「剛才有兩個人擔著一具屍體過去,隨便挖了個坑,就扔進去了。」他頓了一下,抹了一把臉,「扔進去的時候,那塊白布掀了起來,我覺得……我覺得屍體看了我一眼。聽說死不瞑目的都是厲鬼,他會不會來找,找我——」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一下劈開了,握著嘴哭道:「我想回家。」
黑衣男人有些尷尬,扎著手道:「你先別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那個,你說剛剛又埋了個人?埋在哪裡了?屍體長什麼樣子?是不是采玉工人?」
華服少年一顫,抱著頭哭得更凶了。
聶臻看了黑衣男人一眼,示意他先別問,等少年哭完,這才緩聲道:「你的傷口怎麼樣?我們給你看看。」
又等了一會兒,少年才抬起頭,抽抽搭搭擦了下鼻子。
周榮看了下他的鞭傷,帶他到水邊清洗了傷口,又給他上了藥。華服少年開始還有些畏怯,不情不願地,後面便撒嬌道:「疼。」
「你這個傷怎麼來的?」
聶臻拉住周榮手腕,順勢把藥瓶拿走,放到華服少年手裡,讓他自己去抹藥。
華服少年愣愣接過藥瓶,哦了一聲,道:「那兩個人趕我回來,說再往外走就算逃勞役。」
聶臻把剛才黑衣男人的話又問了一遍,華服少年縮了縮,有些慌亂地道:「我,我也沒看清,那個死人臉上好多傷疤,連眼皮都沒有,嚇死我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個臉上刺著墨字的人道:「屍體埋在哪裡了?你帶我們去看看?」
華服少年磕磕絆絆道:「現,現在?」
那人一瞪眼,「不然呢?」
「我,我記得是在兩顆樹底下,旁邊有塊大白石頭,形狀很奇怪……不用我帶路,你一眼就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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