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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都曾做过至少十余年皇帝,均知任一方势大最终都会导致身下那把椅子不稳,刘隽缓缓道:“你考虑的极是,我以军功立国,挟威势以定天下,下一代也可维持,可再后来呢?会不会也落得一个权臣环伺,国祚凋亡的下场?”
“春秋战国秦汉魏晋到了今日,谁又得幸免了?”
司马邺苦笑,“你自幼颖悟绝伦,兴许能想到办法。”
刘隽不置可否,看看窗外阑珊夜色,又看看他,“听闻金谷园后置下一冷泉,不若先去沐浴停当,你我二人再抵足夜谈。”
待巫云楚雨散尽,司马邺已是精疲力竭,几乎是被刘隽半扶半抱地回到榻上,刘隽竟然还有闲心将先前未完的画作完,正用朱砂点那洛神的额心。
“不顾念眼前人,却去与那画痴缠,”
司马邺用手遮住摇曳烛光,困顿道,“明日你不处理朝事了?早些歇下罢。”
刘隽自小便比常人精力足些,此时本不觉疲倦,闻言抬眼看了看他,笑着搁下笔灭了灯,“你也别尽日或卧或躺,时日久了,精气神都空了,过几日我带你到御田耕作,既有劝课农桑之意,又能强身健体,更能离宫体察民情、踏青赏春,一举多得。”
司马邺叹道:“为何做皇帝时,日日劳苦,不做皇帝了,还要去劝课农桑?”
“也罢,那你也不必鞍马劳顿,留在园中织布便是。”
司马邺睡意昏沉,“为何?”
“天子躬稼,皇后亲蚕,阴阳调和,本是至理……”
刘隽话未说完,司马邺便凑过来,在他腰窝掐了一下,又捂住他唇,“知道你是古往今来第一圣君了,功过三皇、德盖五帝,能不能放过草民?”
刘隽又吻了吻他侧脸,阖上眼道:“今日方知贾充老贼家偷香窃玉的典故。”
“别弄得刘髦头之心,路人皆知便好。”
刘隽一愣,再看司马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目,内中不再有揣测探究,而是灵慧狡黠,他刚想说些什么,司马邺却摇了摇头,“庄生便是蝴蝶,蝴蝶亦是庄生,若要入梦,我便与你同去,若不是梦,你我便相濡以沫,任你是谁,我只知你是我的髦头。”
刘隽眼圈一红,司马邺窝到他怀里,“再说一个字,无人陪你课农桑。”
刘隽含笑拥着他,沉沉睡去。
此时春风浩荡,吹尽两世霜雪,从此人间再无凄寒。
番外一东巡:砺带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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