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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姜浓做了些什么安排,这一路下来,只偶尔遇着几个忙碌的仆婢,略躲一躲也就过去了,无惊无险顺顺当当,不一会儿工夫,就到那角门前了。
顺利得有点儿……
太顺利了。
千钟心里隐隐不安,可转念想想,那是庄府的大管家,只要有心放她走,安排这点儿事,定然是不在话下。
比起她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叫花子,肯定还是庄府的安稳日子更要紧,她话已说到那个份上,姜浓实在没理由还想把她留下。
而且,若是不肯放她,不应她也就是了。
大户人家的管家每日肯定忙得紧,哪会有闲心耍弄她玩儿呢?
这么想着,千钟还是将自己掩在角门附近的阴影里,又慎重地观察了一阵。
浓稠的夜色里,没有人影,没有人声,也果真不见那日被她一雪球砸破灯笼的看门老头儿。
时辰实在是不早了,出去以后,还得去寻个过夜的地方呢。
千钟壮壮胆子,悄然溜到那门扇前。
门是用一根横木栓上的,千钟小心挪开那木栓,一点一点将门打开个刚够她侧身挤过去的小缝,又朝门外小心地够了几眼。
静悄悄空荡荡一片。
千钟一闪身溜出去,利落地回身把门掩好,转头撒腿就跑。
她是从庄府偷溜出来的,待庄和初发现她跑了,定会认为,她一出门就尽可能跑得离庄府远远的,单从今夜来看,反倒是藏在庄府附近更为妥当。
庄府角门外的这条巷子,一头是通往一片更显贵的宅院,另一头是往这片最近的市集去。
裕王的人要是正搜找她,短日里该不会先去惊扰那些显贵人家。
千钟这么盘算着,就朝那片耸兀在月色下的高墙奔去。
顺着巷子一路往前跑,转了两转,高墙眼见着近了不少,千钟不由得将脚步放轻了些,提起十二分警醒,留神着周遭一切动静。
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只有时起时止的风声。
再一转弯,就有个挡风的狭角了,是这附近难得的隐蔽处,那里有棵粗健的大柳树,比她腰还粗,树干与巷中墙壁之间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隙,正够她容身。
只要明日天明前离开,定不会被人发觉。
千钟心里踏踏实实想着,拐进这片格外深重的黑暗里,朝那柳树跑去。
跑着跑着,视线渐渐移转,千钟冷不丁发现,那柳树前的黑暗中,竟赫然立着一道人影!
千钟吓得脚下一乱,险些栽个跟头。
那人没掌灯笼,一声不响地站在暗影里,还与柳树的影子全然融在一处,猛一发现,就已只在步之间了。
那人在暗,她在明,显然早已看清她的行迹了。
见她蓦地顿住,那人才缓缓起脚,走到月光下。
那人长身鹤立,一袭暗红底黑纹斗篷从肩头直垂到鞋面,行止间,织料上的金丝银线被月光映着,点点光华浮跃不止,好像夜空中月朗而无星,就是因为他将星天揭来披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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