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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皇是被他裕王叔请来的,他自然是不反对,今日来人越多,他这一身清白就回得越快。
方才听见庄和初为这画像赋予的全新来路,他便愈发有底了。
萧廷俊最知这画像深究不得,便不追着萧明宣要一句准话,只听他话中有默认之意,便把画纸利落地一收。
“其实,那晚在广泰楼的事,根本不是传说的那样。”
那夜广泰楼里宾客盈门,目击者众,传到街上的种种说法都大差不离,就是大皇子强抢琵琶女,只是在细节上各自添油加醋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还能有什么隐情?
千钟琢磨着,从庄和初身后略略探出头来,就见萧廷俊底气十足地开口。
“其实,那晚酒过三巡,这群伶人纷纷下来陪酒,玉轻容使尽魅术,百般纠缠于我,起初我也没觉得什么,可她身上有股异香,闻着闻着,就让人……让人难以自持。”
难以自持?
千钟听不明白这话,却见堂中目之所及,除了萧廷俊外,皆是神色一变,尤其那小公公,分明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目光都不知该往哪落了。
庄和初背对她,瞧不见他是个什么神情,但也眼见着庄和初低了低头。
没等千钟弄明白,就听萧明宣一声冷哂。
“若说一见倾心,忘乎所以,虽不成体统,但好歹算你风流多情。要是受人勾引,无法自持,那就只能说明是你愚蠢昏聩、德行不修了。”
“三叔说得是。早些年先生讲《荀子》的时候就让我背过,‘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自己不警惕,不谨慎,灾厄就有隙可入。”
萧廷俊挑眉一笑,“所以,难归难,我还是把持住了。”
萧廷俊又一清嗓,虎目一垂,落在那气息奄奄的女人身上。
“我当下就觉这女人蹊跷,于是佯作对她一见倾心,将她强行带回来,一番搜查,果然发现,她竟通身涂有剧毒。”
一言落地,满堂具是一片惊色,这回连千钟也不例外了。
千钟不由得又朝玉轻容望了一眼。
皇城里的人近水楼台,茶余饭后就格外喜欢嚼些天家闲话,尤其遇到外地来的宾朋,讲起来那更是起劲儿,真真假假的,千钟在街上都没少听过。
天家虽然尊贵无比,但皇宫里争权夺势,什么下作手腕都使得出来,你坑我一把,我害你一回,不死不休。
可要说全身涂了毒去杀人……
千钟讶然间望着玉轻容那张惨无人色的脸,猛地想起来。
这张走到哪儿都难给人留下印象的脸,在乐妓一行里一定不算是优势,甚至说,这在世间绝大多数行当里都算不上什么优势,可唯独在有一行里,是有如老天爷赏饭一般的可贵。
千钟还震愕着,萧明宣已寒眉一拧,冷笑出声。
“大殿下为了撇清罪责,可真是什么脑子都生得出来啊。”
萧明宣又伸脚拨弄了一下地上那副了无生气的身躯,激起一阵本能的簌簌颤抖,却也只是一阵颤抖,这回连一声哀吟都没能发出,又归于死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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