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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和初一开口,萧明宣的神情明显缓和几分,不咸不淡地“嗯”
了一声。
在鬼门关打个来回,万喜才发觉后襟已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直发凉,忙就坡下驴。
“是是……奴婢嘴笨,还是庄大人说得明白!还请王爷垂训。”
萧明宣一抬眼,两个侍卫便会意地收刀退回原位。
剑拔弩张之势一消,萧明宣话里的寒意也淡了一淡。
“天寒地冻的,别着急,喝口茶安安神,慢慢说吧。”
朝里的波澜,万喜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雍朝祖制,皇子年满十五离宫开府后,就可以入朝了。大皇子两年前虽也按时开了府,可入朝一事,因着裕王明里暗里的拦阻,已然拖了两年之久。
朝中裕王一人独大,这些年,有不满裕王所为、有心扶正朝纲的官员,也不知该把劲儿往哪里使,始终一盘散沙,难成气候。
嫡长皇子若入了朝,这被裕王牢牢把持的朝局势必有场惊天动地的大震荡。
眼看着两年来里里外外各种理由都用过一轮,裕王已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大皇子在庄和初的不懈管教下也有些像样了,时机已见成熟,奈何朝里刚刚把这事儿再提起来,好巧不巧,大皇子就闹出这么桩风波来。
如此及时的把柄被大皇子自己递到他手心儿里,裕王哪肯轻易撒手?
听说广泰楼那些人已经被磋磨得不成样了,大皇子还是无动于衷,裕王的耐心已然快要到头了。
又是好巧不巧,庄和初闭门养病半个月,那一群潜逃多日的西北恶匪就挑在他奉召出门的这个日子出来作恶,又这么准准地把他也送进了裕王的手心里。
裕王看向庄和初的眼神儿里,仿佛已带些让人皮开肉绽的家伙了。
然而,兴许是这人闭门养病太久,并不知这些风起云涌,也兴许是从前鲜少同裕王打交道,并不知这样的气氛意味着什么……
反正,在万喜看着,这向来如翡翠般透亮的人,此时此刻,平和静定得就宛如一个玲珑剔透的缺心眼儿。
他与庄和初倒也没有那种非得救上一命不可的情分。
只是,接这人进宫面圣是他今日的差事,若这人在他手里出了岔子,就算裕王在这儿饶他一命,回到宫里,他也是难逃活罪。
事已至此,没别的办法,也就只能寄望于老天保佑了。
万喜满心求着九天诸佛,嘴上再不敢多言,顶着一头密密层层的冷汗,迈着一双发软的腿脚,老老实实地扶着庄和初坐了过去。
一落座,庄和初便缺心眼儿地捧起茶来。
萧明宣未曾下令停止搜查,四下里依旧叮咣声不绝于耳。
庄和初浑如没听见似的,心无旁骛地喝过几口,面上终于见了几许人色,话里也多了几分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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