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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浓听她叨念,也朝那匾额望了望,含笑道:“这里是大人藏书的地方,名字是大人定的,究竟是出自什么典故,大人也不曾提过。”
千钟原只是想引姜浓多说点话,言多必失,话一说得多了,不必非要实打实地说出什么要害,字里行间就能摸索出几根线头儿来。
可听她这么一说,典故什么的,千钟一时想不出,倒是从藏书这话里忽地想起一桩与十七有些关系的事。
“我想起来了!”
千钟惊悟道,“庄大人考中状元,在皇城里安家那年,就是十七岁。十七这个数,在大人读书这桩事上,真是最吉利最风光的了,用这个数为他放书的地方起名字,定能保佑大人步步高升!”
姜浓哑然失笑,笑得还是一片温婉柔和,只道:“县主好巧思。”
这回千钟进府,府中上下都改了口称她为县主,一应礼数周全妥帖,自然得仿佛前些时日都不曾见过她那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样子似的。
千钟别扭了这半日,也总算是能坦然应下这些礼数了。
姜浓上前打起那道隔风的门帘,侧立一旁请她进门,千钟一边进去,一边还对那匾额赞不绝口。
“大人真不愧是有大学问的,这要搁在别人家,保准要叫状元楼了!”
姜浓笑着,不再接她的话,只一路含笑引着她步上通向二楼的台阶,道了声留神脚下。
千钟还想再引她多说点什么,可一踏上楼梯,就什么也顾不得说了。
她这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件件都又轻又暖,也件件都长及脚面,走在平地间不觉得有什么妨碍,一登楼梯就麻烦了。
千钟生怕绊倒,更怕踩脏了衣裳,有些手忙脚乱地拢着,低着头将这一串台阶步步踏上去,终于撂下衣摆,再一抬头才瞧见坐在这层的人,不由得一怔。
许是顾忌着潮气,一楼并未摆着太多书,到了这一层才见着一片片高上墙头的书架子,满满书堆之中设着一张书案,整齐地摆着些文房。
书案后没有坐人。
倒是窗下的一张茶案旁,梅重九在那儿正襟危坐着,手边那杯茶中袅袅而起的热气已然淡薄了,俨然已等了些时候。
姜浓把她带到这里,也不多言,便福身告退了。
千钟一直听着她稳步走下楼梯的声音消失,又凑到窗口,瞄着她的身影从楼檐下出来,才上前唤了梅重九一声。
“兄长,您是来监督我学识字的吗?”
梅重九唇角微微一僵,略显淡白的脸色沉下几分,可千钟问的诚恳,他便也只能颇有些无奈道:“我是来教你识字的。”
“您教我?”
千钟诧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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