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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夜色中安静了几息,他看着微抬着头的蝴蝶,看着蝴蝶那双漂亮的眼睛。蝴蝶柔软的唇抿了抿,然后眨了下眼睛,嗓音混着初秋的夜风,“我打电话,你就会来吗?”
“你没打电话,我不也来了?”
沈繁移开了下视线,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问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他打电话,庄景延都会来吗?他想着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脸微热。初秋的夜晚,已经褪去了炎热,甚至时不时吹过凉爽的风。但凉爽的风降不下来脸上的微热,平不了微微跳快的心跳。沈繁轻轻咬了下唇角,他向来脸皮厚,但刚刚彻底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庄景延的他,这会却难得的脸皮薄了。是害羞,是不敢,是不确定。他不确定庄景延对他是什么感觉。他想着,又看了下庄景延,庄景延垂目看着他,然后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被吓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宽大温热的手,贴在沈繁的额头上。沈繁跟庄景延离得很近,沈繁看着庄景延好看的眼睛,觉得庄景延掌心的温度,落进了心口。心口咕咚咕咚冒着酸甜的气泡,心口落进一片滚烫。沈繁听着自己跳快的心跳声,然后道:“怎么可能。”
他说着,犹豫了下,然后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副有线耳机。“庄景延。”
沈繁将耳机插到手机上。庄景延:“嗯?”
沈繁递了一只耳机给他,“我前面录到了一段对话,你要听吗?”
庄景延垂目看着沈繁,以及沈繁手上的明蓝色耳机,他接过耳机,“是因为这个,所以翻阳台的?”
沈繁“嗯”
了一声,然后自己戴上了另一只,点开了录音。夜色中,别墅里的音乐声悠扬,灯光将明亮的别墅和漆黑的后花园隔离成两半。主宴会厅里,香槟佳肴,觥筹交错,华彩耀目,后花园里,夜风拂草木,两人并肩,黑暗隐藏了两人,耳机隐藏了落入两人耳中的对话。不算清晰的、带着杂音的,但真实的对话录音,在夜色中隐秘播放。录音不算长,录音最后一秒,是以沈繁匆忙的关门声结束的。整段听完后,夜色中安静了几秒。沈繁嘴唇动了下,但又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想让庄景延开心,但又怕自己说错话。这段录音对于庄景延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所谓的克亲克爱,找到了源头,找到了真实的原因,至少庄景延应该可以卸下心理上的镣铐和枷锁。这是一件好事,但不代表一个人就会因此多开心,因为相比于开心,或许更多的会是荒诞感和愤怒。这样一段短短的录音,但却是庄景延从出生时候就承受的镣铐。承受的时间太长,错过的幼年时间不可逆转,记忆里的痛苦不会因为这段录音就此湮灭。就像正义来得太迟,那还算得上正义吗?顶多算是一个真相,一个结果。沈繁担心庄景延心情会太沉重,正想着自己要说点什么,庄景延先开口了。庄景延道:“就只有我们听到,有点太浪费了。”
沈繁听着,看向庄景延,他以为庄景延说的是要将这段录音给庄资休听。沈繁道:“注册个新邮箱,发给叔叔?”
庄景延垂目看着他:“只给他听吗?”
沈繁听到,微愣了下,庄景延的意思是将这段录音放出去吗?他其实也有这样想过,但庄资休毕竟是庄景延的父亲,庄资休现在好像对庄景延比以前好了些。他心想庄景延可能会因为这几年庄资休那些微不足道的改变,而顾念父子间的感情,因此他没有跟庄景延提说将事情闹大。但没想到庄景延自己提了。他看着庄景延,在夜色里跟庄景延对视着,然后他眼睛弯起。狡黠张扬的蝴蝶道:“或者,我们可以给这场宴会,加一点背景音乐。”
庄景延唇角翘了下,在他前面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确定沈繁会怎么想,毕竟沈繁看起来是个很在意家人和亲情的人。他原以为沈繁会劝他,或者提出攻击性稍微小一点的方案。是只漂亮、高攻击性的蝴蝶。漆黑后花园,两人一人分着一只耳机,亮蓝色的耳机在手机照明灯的反光中,像两只缩小版的银蓝色蝴蝶。银蓝色闪烁着,心跳鼓动着,两人在夜色中达成了合谋。“好像不错。”
庄景延道。庄景延手臂弯起,以邀请的姿态看着沈繁,沈繁唇角扬了下,然后挽住了庄景延的手臂。十分钟后,两人手挽着手,回到了别墅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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