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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上。
霖听到了那些脚步声,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凭借水汽的微弱震动,就能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位置和重量。
但他没动,连眼睛都没睁开。
像一座石雕坐在那里,湿润的海风把盐味灌进鼻腔,海浪激起的飞沫劈头盖脸打在他那条不再属于血肉的手臂上。
“啪。“
一朵浪花拍上岩石,几滴海水溅起,落在他半透明的右臂上。
接触的瞬间,生了一件微妙的事。
那些普通的海水,没有像打在皮肤上那样变成水珠滑落,也没有弹开,它们被吸了进去。
融进了组成霖右臂的水分子群落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连一丝排斥的涟漪都没泛起。
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这个现象,从他被世界树根须救回、在海岛上苏醒后就一直存在。
但他从未认真去感受过。
因为他在逃避。
不只是逃避别人的目光,更在逃避自己。
他不愿去触碰、去感知、去从心底承认一个事实——这条手臂,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条手臂了。
它变成了一团被水系法则强行固化的水流。
人感到痛苦,往往不是因为突然失去了什么。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知道自己曾经拥有什么,面对那道鸿沟,却无能为力。
习惯了用肌肉的爆力挥拳,现在只能看着一团水在涌动。
但今天不一样了!
系统的最终裁定下来了,大明活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七十二小时后,他们就要回到地球位面,继续那场残忍的生存竞赛。
继续战斗,需要顶级战力。
大明需要他,明道需要他。
而他现在——
霖在心里扯了扯嘴角。
一个右臂变成一滩水的残废,一个连最基本的平衡都掌握不好的怪物。
还能打什么仗?还能护得住谁?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霖睁开眼,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他必须面对这条手臂。
哪怕它是个怪物,他也得把它驯服。
霖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进肺腔。
第一次,苏醒至今,他头一回主动将精神力灌注进那条半透明的右臂。
不是试探,是倾泻,是毫无保留。
“轰!“
感觉炸开了,但不是疼痛。
血肉的神经末梢早已不存在,物理层面的痛觉信号线被高维力量彻底截断。
那是一种全新的感知——奇异陌生,头皮麻,灵魂颤动。
他“看见“了水分子,每一个组成右臂的微小水分子——成千上万,亿亿万万。
它们的运动轨迹,不规则的振动频率,分子间氢键转瞬即逝的形成与断裂……所有微观层面的变化,涌入他的精神海。
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大脑几近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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