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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伽丘一走过来,骑士就撇下教士,义愤填膺地对着这位吟游诗人说道:“现在总有许多人觉得自己安稳的生活是最重要的,从来不思考冒险为他人铲除更多的苦难,甚至他们还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自鸣得意,尝试着劝阻其他还在努力的人,好像这样就能说明自己是正确的。”
“但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合理,并且畏惧正确的做法而已。就像是被巫师变成的假人很害怕真人,从来不会在原主面前出现一样。他们怕得要死!现在就连替上帝传播福音的教士都变成了这样,真是叫人一眼就知道现在为什么已经没有骑士了。”
“是这样的。就像是那个总是喜欢和我们作对的巫师那样。总有一些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就是摧毁好事,让人感到好事的艰难,选择一条平庸或者为恶的道路。他们过去伤害人,未来也伤害人,要把世界上最后一个骑士的故事拦腰斩断,埋在黄土里面。”
薄伽丘轻飘飘地说道,看着面前的骑士。
他看着塞万提斯被那几个小家伙用请求的语气耍得团团转,为一个哭泣的女仆主动出头,和别人为了自己的杜尔西内娅公主争吵,主动帮附近村庄的人挑水,被他们讹去自己的钱包。但他好像就是没有感受到教训一样,依旧怀着满腔的热情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甚至那些人也为这个骑士的傻气震慑了。渐渐的,那些女仆也不在角落里偷偷地笑话他了,那些村民也不是事事都指使着对方去做,有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些地里的东西送给他——虽然那些东西都很廉价。
塞万提斯再一次擦亮了自己的长矛。
他要出发了。
薄伽丘看着骑士来到了树林,看着他找到了那个躲在里面的会吐火的“巫师”
,看着他骑马狼狈不堪地顶着火焰用长矛向前刺去,带着十足十的狠劲。
薄伽丘真的不想拉住骑士,厌倦了这一切的吟游诗人恨不得以这种绽开的鲜血作为这场闹剧的告别——这样的虚假与欺骗让他想到了一些非常糟糕的回忆,尤其是这里面都还有一个傻乎乎的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地付出了真心
但他还是从树上面跳了下来。
“塞万提斯!”
他喊道。
骑士冲锋的架势一顿,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把长矛的尖端错开。
“和并非骑士的人下死手是不合规矩的。”
他庄严地说道,盯着对方看,越看越觉得对方蜡黄惨白的脸色并不像是一位巫师,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就是那些平时他帮忙挑水和处理杂物的普通人。
这两者之间的相似让他的心脏一瞬间迅猛地收缩起来,他看着对方,然后下定决心认为这就是巫师想出来的主意,想要动摇自己的意志。
他转过头,想要询问薄伽丘,确认自己的观点。但他听到了对方的说话:
“你的杜尔西内娅公主已经被我变到了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对方用颤抖的声音大喊道:“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就算是你回去也看不到她了,骑士!”
塞万提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你——说——什——么?”
“塞万提斯。”
薄伽丘平静的声音在骑士的身后想起,让想要拿起武器的骑士动作定格在那个瞬间。
“相信巫师的话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说不定他就在等着你上钩呢。”
“可不管如何,他都不应该拿世界上最美丽最动人最完美最高贵的杜尔西内亚开玩笑!我只能说他的确很有本事,没有一位骑士能够容忍别人侮辱自己的公主……”
“所以我们回去找杜尔西内娅吧。”
吟游诗人说道:“回去吧。”
回去之后的贵族们当然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说辞,他们答应塞万提斯打听杜尔西内娅公主的消息,然后在边上偷笑。
塞万提斯呢,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近乎于悲哀地站在露水里,痴情地想着他的公主,向着她祈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对方一切安好。
吟游诗人就在他的身边,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陷入睡眠。
“吟游诗人。”
“嗯?”
“我遇到的真的是巫师吗?”
如果是别的时候塞万提斯说出这样的话,那么薄伽丘肯定会满脸认真地点头,同时露出一副相当感动的神情,还会配上一句“天哪,你终于发现这一点了”
或者“那肯定是巫师糊弄的招数,真正的巫师说不定躲在边上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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