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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次出逃显然是有计划的。他们的终端已经毁掉,夏厅能查的线索,就只有那架飞机,而他们在中途就跳了下来。
他们不可能将钟长诀的失踪通报全国,只能派出少部分特工沿线搜寻,飞机的航线长达数千公里,短时间内,夏厅是找不到他们的。
也就是说,至少在近期内,他们自由了。
降落伞猛地展开,像巨大的乌云拢住头顶,下坠度猛地减缓,风声也柔和了许多。
他们在空中缓缓飘荡,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
身前人开始调整降落伞的方向,寻找合适的着陆点。触及地面时,钟长诀搂了他一下,让他站稳。不过,等巨大的降落伞顶盖向旁边滑落,腰间的手立刻松开了。
祁染抬起头,无助地望着眼前人,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者他的眼睛会说些什么,可他连视线都没触及自己,就转身离开。
祁染跟在他身后,看他收起降落伞,折叠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收完降落伞,将它藏到树丛中,钟长诀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朝前走去。
他们降落在山坳中,旁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像一面黑暗中的镜子。
钟长诀默默走,祁染默默跟着,一前一后两个影子,在湖面中缓缓滑行。
走了一会儿,祁染猜到钟长诀的目的地了。湖边有一座小屋,大概是某个中产阶级的避暑之地。
走近看,小屋破败而荒凉,玻璃蒙尘,木质墙壁斑驳脱落,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枯枝和落叶,藤蔓缠绕在门框上,宣告它被废弃已久。
门上有锈迹斑斑的老式锁,钟长诀抬起手,一下就把它拽断,走进屋内。
祁染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钟长诀没有赶他,把破旧的藤蔓剥落下来,掸了掸桌上的灰尘,又清出了两把椅子。
祁染觑着他的神色,不敢直接坐下,他也没朝这边看,在柜子里找到一口坩埚,又出去了。
再回来时,他抱着一堆树枝,而锅显然洗过了,里面盛着湖水。他把柴火放到壁炉里,用随身带着的军用打火机点燃,找了个铁架,把锅架着,在椅子上坐下了。
祁染咬了咬嘴唇,也在对面坐下了。这时,祁染蓦然现,他神色如常。
没有怒火,没有暴戾,没有愤恨与不甘。他的世界刚刚坍塌了,他所得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像是度过一个平凡的夜晚,喝完这杯茶,就会上床休息。
这平静太真实,真实得让祁染慌张不已。他宁愿他朝他怒吼,质问他,折磨他,也不想活在这窒息的寂静里。
火焰噼啪作响,水渐渐沸腾起来,钟长诀还是没有说话,这沉默让人恐惧。
水烧开,放凉,火光在麦色的脸上跳跃。钟长诀便起身,找出两个杯子,洗净了倒上水,放一杯在祁染跟前。
祁染没有喝,只是望着他。
钟长诀自己喝了,不疾不徐地。
这个正常的动作终于压垮了祁染,他受不了了,他要打断这诡异的日常感,哪怕下面是地狱,是万丈深渊。
“对不起,”
他说,“我一直瞒着你。”
从一开始,在宾馆的时候,他就可以告诉他真相。之后,他们无数次单独相处,他有的是机会说出实情,可他没有。
钟长诀看了他一眼,说:“可以理解。你害怕风险,不知道我现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我是指挥官,战场上稍微出一点差池,就会断送无数条人命。”
这话实在太通情达理了,让祁染加倍恐惧。
“我并不是……觉得你只能作为钟长诀活着,”
他说,“我也没有觉得钟长诀比你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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