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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乾东五所。
“有鬼!”
额尔敦大叫着从床上跳起来。
大学士兼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放下茶碗,急忙赶到床前,“世子,您醒了?好些了吗?”
“有鬼,索大人有鬼啊!”
额尔敦知道索额图是太子舅家、皇帝重臣,忙不迭地想向他求救,“六阿哥那儿,他那儿有……”
索额图拍拍额尔敦的手背,温声道:“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万岁爷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今儿的事世子只是累着了而已。至于六阿哥,他很好,这个点应该已经歇息了。”
额尔敦呆住,顿时心乱如麻。
没错,这世上哪有鬼神?
如果有鬼神,白日在御书房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为什么都没看见都没碰到,而只有他一个人不但看到了,还承受了雷劈之刑。
额尔敦举起右手握紧成拳又张开,反复翻看了几次。
除了练武留下的老茧,整只手光洁完好,没有一丝伤痕。
连个证据都没有,怎么会有人信他见鬼了呢?
索额图挥挥手让门外候着的太医赶紧进屋,“快替世子把脉。”
太医叩住额尔敦的寸关尺脉,沉吟片刻后道:“世子脉息正常并无大碍。微臣去将煮好的安神汤分一碗来,世子稍后服下,再多加休息便是。”
“有劳太医。”
索额图让手下的侍卫将太医送出,再观察了下额尔敦的神色,并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切正常,确无大碍,和万岁爷醒来时一模一样。
索额图老狐狸脾气,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半分不露。
他依旧温和地叮嘱:“世子,万岁爷有旨,您今儿就好好歇在乾东五所。庄王福晋那儿顾太监已经派人去说过了,等您休息好了,就送您出宫。”
“你们全告诉我额娘了?”
额尔敦前头夭折过太多哥哥,庄王福晋看他如眼珠子般珍贵,往日手上划到口子都要落一缸眼泪。
“她没吓着吧!”
索额图摇头,“您放心,顾太监让太医确认过您无碍只是累着后,才派人通知福晋的。”
额尔敦稍稍放心,“那就好。我不孝,又让额娘担心了。”
“世子孝顺,福晋慈爱。”
索额图再度挥手让侍卫从进一个包袱,“福晋派人送进宫的衣物,让您务必换上。”
额尔敦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整套蝶恋花月白长袍。
他倏然面红耳赤,慌张地将整个包袱塞到被褥底下。
“索大人,不,索相爷,我我我,我想休息。”
送人宫中的一应物件都需先行经过侍卫处的搜检,索额图其实早就知道包袱中为何物。而庄王福晋给世子送这衣服的理由,他身为外戚也清楚一二。
庄生晓梦迷蝴蝶
连丧多子的庄王福晋在额尔敦出生后,遍访京郊名刹,最终为他求得了这一护身之卦。
从此,庄王府便以蝴蝶妆点世子身边的一切,衣服、配饰、房间、车马,全部画满了蝴蝶。直到世子年岁渐长,男子汉自觉升起强烈抗议,才慢慢减少了蝴蝶纹样。
“世子,您听福晋的话换上吧。我还要去昭仁殿给万岁爷回话,就不扰您休息了。”
额尔敦羞的不敢抬头,连告别的话都没和索额图说。
索额图带着满脸看孩子的仁慈离开,转身出门后才变了脸色。
晚风夹带凉雨,尤显宫闱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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