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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刁老太一再挑衅,饶是万朝霞再好的脾性儿也来了火气,她冷笑,“这家可不是没人,你这老妇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光要泼水。”
说着,她从门后拿出落门闩,有同住在胡同里的妇人只怕她当真要打人,连忙上前夺过她手里的棒子,推着万朝霞进到院里,七嘴八舌的劝道,“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是住在南街的兰婆子,也不知道为啥一大早跑到咱们胡同来发癫。”
万朝霞听说这人是兰婆子,少不得想起昨日兰珍家的来替她家裁衣裳,因此便道,“这可真是好人没好报,昨日我和胖婶儿买了衣料,我想着我不常在家,便把衣料托给她儿媳裁剪,好让她家赚几个工钱,竟哪里惹到她了?”
人家也不好直说兰婆子是疑心她爹要勾搭自家儿媳妇,于是说道,“这老婆子一贯的不讲道理,你姑娘家的跟她吵,落不到一分好,还被她带坏了名声。”
这边有人劝万朝霞,院外的兰婆子还只当万朝霞被吓住了,跳脚骂道,“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难怪只能给人为奴为婢,你以为人家大人看得上你,这是等着吃绝户呢。”
万朝霞气得脸色铁青,她说,“她这是铁了心要寻我家的不是了,不行,我得去报官讨个说法儿。”
她说要去告官,那些妇人们拉着她不让去,还道,“大姑娘别恼,我们去找万头儿,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名声要紧,不要和她对骂。”
外头的兰婆子还在又骂又喊,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声妇人的啼哭由远及近,原来,是兰珍家的听闻她婆婆来骂街,从家里跑来了。
再看那兰珍家的,脸上被打的青一道紫一道,她一把抱住兰婆子,哭道,“娘,你这是干啥,我就接了几件活计,你打了我也罢,还要跑人家家里来闹。”
满身脏水的兰婆子看到她儿媳,跳起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昨日我刚去你小姑子家,你就在外勾勾搭搭,你这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兰珍家的哭得满脸泪水,嘴里辩解道,“娘,我只和金婶儿来万家拿衣料,拿完我就走了。”
兰婆子更是勃然大怒,指着她儿媳大骂,“你不提她还罢,我素日让你不要跟那骚狐狸来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偷男人养汉子,你难不成也想跟她学!”
兰珍家的直喊冤,兰婆子刚在万朝霞这里受气,抓着她儿媳妇又是一顿耳光,周围的人拦也拦不住,万朝霞冲出来喊道,“你要作践你儿媳妇,回你自家去管教,别在我家门口闹,若是闹出人命来,脏了我门前的地。”
“我呸,就要脏你家的地,也让世人看看你爹干得好事!”
万朝霞再也忍不住,她冲出去揪住兰婆子的衣襟,说道,“你跟我去见官,咱们倒是在官老爷面前说清楚,我爹到底干了什么事。”
提到要见官,兰婆子脸上的神情有些畏惧,她强辨道,“见官?我才不和你见官,我一个平头百姓,能争得过你那当官的倒插门女婿吗?”
万朝霞早已看穿她色厉内茬的本质,她抓住兰婆子不放,誓要拉着她去告官,兰婆子坐在地上耍赖,又要她儿媳打万朝霞,那兰珍家的不肯动手,何况这里是柳条胡同,胡同里的街坊也不会放任万朝霞被人欺负。
就在撕扯成一团时,从胡同口传来胖婶儿的吵嚷声,“好哇,这是打上门儿了,该死的老虔婆,敢跑我们柳条儿胡同来撒野。”
胖婶儿把装菜的篮子往地上一扔,冲上前拽住兰婆子的头发,伸手就打了她两巴掌,兰婆子被打得懵了,随后和她扭打在一起,妇人们赶紧来拉扯,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地保来了!”
兰婆子许是害怕真被抓去见官,她儿媳拉着她走,她也不敢强争,出了柳条胡同,一路走一路骂。
胡同里的妇人们推着万朝霞和胖婶儿进到院子里,老马叔也赶回来了,他听人说兰婆子来家里发疯,后悔不跌,责怪自己不该出门,放任万朝霞一个人受委屈。
很快,有那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到原由,昨日兰婆子到女儿家去了,回来就听到邻里嚼舌,说她儿媳妇昨夜跟着金艳芳来过万家,兰婆子暴跳如雷,当即便要审问她儿媳妇。
偏巧万顺早上去衙门经过兰家门口,兰婆子更是疑神疑鬼,打得兰珍家的身上没一块好肉,还跑到金艳芳的糖水铺子大闹,那金艳芳可不是好惹的主,况且刚好小波在家,兰婆子除了骂几句,并没讨到便宜,兰婆子气不过,又跑到柳条胡来指桑骂槐。
她没指名道姓的骂,人家还真不好跟她吵,只是她骂的太难听,万朝霞忍不下这口气,这才撕破脸。
胖婶儿说道,“我买完菜回来,听金寡妇说兰婆子来找茬,就赶紧回来了,这老婆子欺软怕硬,她不敢怎么着!”
万朝霞不怕她,可平白受了这场闲气,换做谁都会生气,她道,“婶子们,我想着遇到那讲道理的人,咱就给她讲道理,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咱讲得再多,人家也不会听!可她若是以为我好性儿就想搓圆捏扁,那也不能够。”
“害,这街上谁不知道兰婆子啊,她要是能讲道理,她儿媳妇能叫她打成那副模样儿?可怜见儿的,命苦摊上这样的婆家。”
“真是作孽,咱们这有姑娘的可一定擦亮眼,万万不能找她那样的婆家。”
有人想起兰珍家的拿走了万家的衣料,特地嘱咐万朝霞,“你赶紧把衣料拿回来,省得叫她家给昧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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