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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满不在乎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隐隐的血腥气不仅没有增添恐惧,反而让那张野性的脸绽开一个好战的笑容,愈深沉的眼眸直直盯去,里头一点嗜血的光几乎让人一时难以分清,究竟两头哪一方才是蓄势待狩猎的野兽。
兽性对危险的直觉让老虎下意识矮身后退了半步,赫连渊强健臂膀上肌肉鼓起,如拉满的弓弦一般蓄势待。他正待要捏拳疾冲上前,身后却逐渐隐隐传来动静,让他手上的动作忽而一顿。
他若有所觉地回头,目光先接触到的是刚从茂林间踏出的一只纯黑马蹄,再往上看
“……你吐血了?”
马背上盈盈端坐着的那个浅衣身影垂眸望来,顾盼风仪,恍若山灵。
赫连渊忽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被虎掌拍中时他尚无什么感觉,然而当对着眼前这个人,对着这个为了他再次孤身返回险境的人,只一眼,他就错觉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什么狠狠击中,胸膛处隐隐鼓噪着一股几近疼痛的异样感。
“……你怎么回来了?”
赫连渊不答反问,剑眉拧起,“我不是说”
“你吐血了。”
这回是充满肯定的语调。长孙仲书低头望着赫连渊脚边的血沫,神色淡淡,一字一顿。
赫连渊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默,他忽然偏过脸,轻咳一声,不敢看马背上的美人。
“嗯,这,我……呃其实伤得也不重。”
绝对不能让老婆知道这其实只是他闪躲的时候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这实在太有损自己的威风了,绝对不!
黑马那可怜的鬃毛不知何时又落到了长孙仲书攥紧的手心里,他低着头望着那摊血沫呆,被风吹乱的额从光洁额间散落,模糊遮住了面上的神色。
赫连渊远远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胸膛那隐隐的疼痛感又回来了,他有些烦躁地一手摸上心口奇怪,难道是刚刚和老虎搏斗时受了什么暗伤?
等下,老虎?
一声饱含愤怒的虎啸适时地传来,斑斓大虎重新直起了身子,似是因为被这两个人类明目张胆地忽略而感到深深不满。
赫连渊倏尔沉下脸色,周身散的冷气有若实质,仿佛连空气都要被这难耐的冰冷道道割裂。然而当他想到身后的那个人,任是再多再深的冷意,也只能顷刻崩摧,化作一声极低的无奈叹息。
“你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声音很轻,夹杂在穿过林间的簌簌风声中,几乎让人听不清。
可长孙仲书还是听见了。
这回沉默的人换作了他。
长孙仲书默然一瞬,轻咳一声,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我就是……就是回来了。”
还是不要把迷路的事情说出来吧……他只是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谁知道,谁知道就这么凑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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