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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观没有说话。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的盯着危重昭,面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在膝盖上敲着。
半晌,谢容观身形一动,把那副牌往前一推,示意危重昭抽牌:“行,那你来。”
危重昭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抽了一张牌,上面画着一个渗血的喉咙:“割喉,深度至少要达到三厘米。”
他语罢放下牌,从铁水中轻轻攥起一部分,手指一紧,那一滩银白色的铁水就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
危重昭握着刀刃,手腕一动,在谢容观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骇人的伤口。
里面并没有流出血,一些黑雾从伤口中溢出,伤口很快就在两人的注视下愈合了,这幅徒有其表的人皮也恢复自己欲盖弥彰的拟态,变得完美无瑕。
危重昭低头看看伤口:“完成了吗?”
谢容观皱起眉头,攥着手心里的血红吊坠,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半晌挫败的吐出一口气:“没有,没成功。”
他作为这副牌的使用者,如果成功了,理论上他会有感应,就好像是内心出现了一枚亚当夏娃的苹果,而他摇晃枝头,把苹果摘了下来,为此感到异样的愉悦。
如果这种感应没出现,就说明不管是因为心态问题还是客观原因,这次真心话大冒险是不成功的。
危重昭盯着脖颈上愈合的伤口,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因为……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作弊。”
“这副牌的目的是让你暴露黑暗本性,一步步堕落下去。对活人来说,伤害自己就是放弃了一部分生活的希望,然而我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厉鬼了,这对我毫无意义。”
“所以所有伤害自己的大冒险都得我来做?”
谢容观眉头拧紧,盯着那副卡牌,半晌眉眼缓缓松开,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派上点用场,结果你还不如单月有用,他只是个人类。”
危重昭闻言也垂下眼睛,他放下双手,不再维持着那副冷漠暴君的姿态,在只有谢容观与他两个人的老宅里,露出了一丝细微而真实的疲倦。
“抱歉。”
他闭着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抱歉我不是他,如果和你结婚的是一个人类……或许对你来说会更好。”
谢容观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老宅里弥漫着沉默的气息,月色透过窗玻璃,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冰冷苍白的轮廓,他们一个如幽灵般漠然而高高在上,一个像任何一个徒有其表的纨绔子弟,虚伪而拒人于千里之外。
忽然,谢容观动了。
他抓住危重昭的手,在后者倏地睁开的视线里,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用一种缓慢而不容置疑的力道,让那只手摸到了他的心脏。
“也没必要那么看轻自己嘛。”
谢容观灰眼睛里闪着光,慢吞吞的拉长了音调:“厉鬼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能穿过我的身体,直接摸到我的心脏,把我每一下心跳都攥在手里,”
他把那只手往里按,砰砰,砰砰,直接贴上脆弱而温热的血管,“这还是很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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