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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随意坐在妆花镜前,任由平儿帮她换了宽袍大袖的云缎长袄,又撤下珠翠髻换成一个更家常的云堆。贾琏懒洋洋的靠在床榻上,并不说话,压下烦恼,兀自欣赏起两个丽人的身姿倩影来。
见他不说话,王熙凤也不拿平儿当外人,单刀直入地问:“前儿贵妃娘娘说省亲院子不好空置,为不浪费叫姑娘们进去住。唉,都说不当家不晓柴米贵,姑娘们出去单住了,各自管各自的账,这又要多出去多少流水?”
眼下,钱已经是夫妻两口子最愁的事。
贾琏听了,刚才的松快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他哼一声,压着怒火道:“去岁说闹灾,涝的有旱的也有,老爷倒是仁善,减免了一回租子。今儿可好,刚开年,就有来报说没下几场雪,怕是春耕要耽误。”
“原是不想穿这旧衣裳的,只去庄子上走一趟,总不好太高调了。”
王熙凤想了想,没理那衣服的事,只道:“去岁庄子上只来了六成的账目,只庄稼上的事,我也不明白,当真灾得厉害吗?”
贾琏没在这事上具体回她,点点头,说起旁的来,“贵妃娘娘倒是解了咱俩的燃眉之急。等姑娘们入了院子,你寻个契儿,将管院子的差事一并交给她们去,咱们也更省心些。”
王熙凤正穿戴衣饰,听得贾琏这句,就笑说:“好歹是你的妹妹们,你这是铁了心要赶她们了?罢了,横竖我是那个外人,要是叫你去做那坏人就是我的不是了。”
说完不等贾琏,就向平儿阴阳怪气道:“好好儿伺候你们爷,我也去大奶奶那处坐坐,她若是也想去,也不多她一个了。”
两口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能剃掉的出项全部剃掉。将姑娘们挪去省亲园子里住,一来名声上好看,二来银钱上减省,简直两全其美。
至于田庄之事,那是东府大老爷该愁的事,毕竟他才是族长。她们两口子只需要打理好荣府也就是了,总归饿不着。
绛芸轩如今却是沸腾得不行,一听说要搬去大观园住,无不生了憧憬之心。连着好几日,大家做事时都是满面喜色,那仙境一样的园子,众人之前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能亲身进去住上些时日,岂不是美哉乐哉?
“神算啊!果真神算!”
小红端着水,将廊下的画眉解下来,在下人房中打理鸟雀洗澡的事儿,见云珠抱着一堆茶碗进来,笑嘻嘻与她调笑道。
“咱们要住哪儿可说了?”
云珠也很兴奋,很快就有单人间住了,这让她快活得走路都飘飘然起来。
小红摇摇头,“没说,但日子就定在二月二十二,想来很快就知道了!”
这日子可真够二的,云珠噗嗤一声,又听小红凑上来贼兮兮地说:“好姑娘,你那月饼,还有没有?”
小红私底下很活泼,与云珠平日里的稳重不同,明明比自己大上两岁,可身量差距不多,说话做事又天真烂漫,倒显得云珠才像那个姐姐。
“哎哟,模样儿倒是瞧着寻常,等等再吃。”
云珠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茶具放下了,方才捏着嗓子,故作嫌弃状,学了小红的样子扭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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