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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中这枚散着温润绿光、流淌着生命韵律的奇异果实,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沟壑,砸落在脚下混合着灰烬与新生草籽的土地上。
他一生与泥土为伴,在末世前就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庄稼把式。
末世降临,赖以生存的土地被污染、板结、甚至被恐怖的植物占据。
他空有一身侍弄庄稼的本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据点里的孩子们啃着干硬冰冷的合成粮,看着一张张因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小脸。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早已缠绕了他枯槁的心。
而现在,这枚果实,就是穿透绝望阴霾的第一缕光!
张伯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用那布满老茧、沾着泥土的双手,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将生命果实小心翼翼地贴近自己干裂的嘴唇,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佝偻的身体爆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和力量,猛地扑倒在苗圃中央那片最肥沃、被能量水草星辉笼罩的土地上!
他用手指,在温热的泥土上,挖出一个小小的、深浅恰到好处的坑。
他屏住呼吸,将生命果实轻轻放入坑中,再用颤抖的双手,将混合着能量水草腐殖质和据点熔炉活性灰烬的温润泥土,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了极致,仿佛生怕惊扰了果实的沉睡。
做完这一切,张伯并没有起身。
他就那样虔诚地跪伏在埋下果实的土坑前,布满沟壑的额头紧紧贴着温热的泥土,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大地母亲祈祷。
时间仿佛凝固了。
熔炉的轰鸣,据点远处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小小的土坑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众人屏住的呼吸几乎要凝滞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破土声响起!
一点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嫩芽,如同最勇敢的精灵,顶开了覆盖的泥土,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嫩芽顶端,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两片微小的、近乎透明的子叶缓缓舒展开来,在熔炉暗红的光线下,散出一种令人心颤的、纯净无瑕的绿意!
嗡!
一股远比生命果实本身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却又无比温和的生机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以那株幼苗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气息扫过之处,苗圃边缘移栽的能量水草仿佛受到了滋养,叶脉中的星辉瞬间明亮了几分!
就连苗圃外围那些原本板结、贫瘠的土地,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散出微弱的生机!
“活了!活了!种子芽了!”
一个年轻的农技员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张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株稚嫩的幼苗,却又怕自己的粗粝伤到它,最终只是悬停在嫩芽上方,感受着那股蓬勃的生命气息。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如同孩童般纯粹、灿烂的笑容,混合着泪水,对着那株象征着无尽希望的嫩芽,也对着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用尽全身力气,出了源自生命本源的呐喊:
“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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