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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笛一甩尾巴,潜进池中不见了。
林暄雾上下审视整个梧塘,就等着挑点刺出来,奈何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院中景象与百年前并无差异,他小时候用来练功的石墩,扎马步时顶的水桶完好地放在院角,乃至窗前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都未沾半点岁月痕迹。
他走到树下,将手中的衣袍轻轻放在石桌上,随后绕着梧桐树走了一圈,在树后发现了一块石碑。
林暄雾蹲下身,愣愣看着它。
这是……墓碑?
石碑全然是墓碑的形状,但上面却并未刻字,这是一块无字碑。
至于祭奠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当年自刎跌下遥欢仙山断崖后尸骨无存,葬礼上抬走的也不过是一件束袖红衣,这块无字碑,是谁给他立下的?
许涧华?不可能,难道是哪位心善的同门……
林暄雾正思索着,屋舍的大门应声而开,连峥从中缓步走出,吸引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蹲在原地,看着连峥一步步走到梧桐树下,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连峥手中拎着两坛未开封的酒,漆黑的莹润龙角沐浴在夕阳中,长身玉立,俊美威严,神情却平和温柔。
林暄雾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些酸。
想当年他钟怀洌身量颀长,足足八尺,谁知捡来这具太子身躯,修真几年都未能再长,许是幼时内里亏空的缘故,骨骼早早闭合了,至今都只有七尺五。
好在气质尚佳,称得上鹤骨松形。
而且因为灵魂缘故,这具身体的样貌在慢慢地向他原来靠拢,假以时日灵魂完全契合,他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连峥放下手中酒壶,向他走来。
“这是梧塘主人的墓碑。”
妖皇陛下将手指搭在碑上,对林暄雾说。
“他是我的同门师兄,百年前惨死于魔皇手下。”
林暄雾僵在原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着他的面缅怀他,感觉怪怪的。
他不知道如何接话,干巴巴道:“早有耳闻,陛下节哀。”
……更怪了。
林暄雾沉默地站起身,不愿再继续话题,他坐到了石桌前,抬头看连峥:“陛下不是要喝酒么?”
连峥勾起唇角,坐到他对面。
他像是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那件黑袍,林暄雾道:“这是之前洞府内陛下借给我的衣袍,我已清洗干净,也怪我记性不好,现在才想起来物归原主,陛下见谅。”
连峥抬手将衣袍收回,笑道:“暄雾生分了,一件衣袍而已,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
林暄雾硬着头皮点头,尬笑:“陛下说得是。”
说什么都行,只要别再打惊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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