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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课铃成天故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来给你当闹铃了。下课时间如此宝贵,小朋友们不想浪费,我也不想浪费。”
尹昭没说话,沈宥猜,她害羞了。
只听男声又小心翼翼地道:“不会因为我偷拍你生气了吧。真生气了?”
镜头亮起,拍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那给你,你也拍我,是不是就扯平了?”
男生的俊朗面庞出现在屏幕上,凌厉的剑眉星目,眸光却似水温柔,画面有些抖动,她一定在笑了。
“哪有?我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嘛。”
尾音轻轻扬起,听着就有几分撒娇味道。
沈宥印象里的尹昭,工作时干练冷静,社交时大方知礼,私下见他时大多温柔可人,偶尔娇媚惑人。
原来她也会蛮横骄纵,也会阴晴不定,也会害羞嗔怪。
见过她爱人的样子,才知道她是真没爱过他。
偷窃贼与方向盘想窃取另一个人的人生……
视频挺长的,一个多小时,也就这么一帧帧放完了。
最后一幕结束在火把节的篝火晚会,大朋友们小朋友们手拉手一起跳舞,柴火堆很简陋,烟还大得燎人,可所有人都开心。画面角落里,她挽着周牧白,看不清脸,快乐却显而易见。
安婧一把摁灭电视,阻止了自动重播。
她敛了眸:“晚会在八月初,这一段是我剪辑到最尾的。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次支教能停在这晚就好了。没有地震、死亡与分离,死人生人都不必走一遭地狱。”
静默里,沈宥等过片刻,低声问:“他是怎么去世的?”
安婧的声音一改慵懒,变得冷静:“8月24日下午,他和尹昭一起去禾洛村家访。那家的妈妈去得早,总把小姑娘拘在家里忙农活。”
“地震时,周牧白正骑摩托送小姑娘回学校,遇到落石山崩…尹昭在村里,我们待在学校,倒是都留了一条命。”
安婧坐正了姿势,看向沈宥:“尹昭从来没说过,但在她心里,周牧白是因为她才死的。”
说着,目光又落向更远:“他是真的很懂她,说她什么错都爱往自己身上揽,真是一点没错。”
客厅开了窗,风吹来海浪声一阵阵。
空旷沉闷又寂静,无休止。
“怎么样?沈总,还有问题吗?”
安婧清了清嗓子,翻起相册。
“他们到了哪一步?昭昭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沈宥艰难开口。
“牵手、拥抱、接吻?应该就只到了接吻。”
安婧歪了歪头,又笑:“他们去山里看星星那晚,按我和贺琮的判断,什么也没发生。周牧白他舍不得,尹昭她……也没必要。我们那时都以为日子还长呢,照片也没有好好拍。”
她支起下巴,指尖点点相簿:“这些有的是当时的拍立得,有的是我从视频里截的图。我不能给你,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打印新的。”
沈宥摇了摇头,说:“我想要这个视频,可以拷贝给我吗?多谢。”
沈宥拿着u盘回了酒店。
录像循环重播。
他陷在沙发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类似自虐的行径,让他得以清醒,也得以救赎。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震,一下子跳出几十条葛青岚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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