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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靠在潮湿的墙边,艰难地划开屏幕。
邵凭川的短讯跳了出来:「今晚几点回家?」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今晚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回去了。」
点击发送的瞬间,他几乎能想象出邵凭川看到信息时微蹙的眉头,或许还会轻哼一声,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隔了一分钟,屏幕再次亮起,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字:
「好。」
陆乘闭上眼,额头抵着粗糙的砖墙。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和某些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滑过嘴角,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想起邵凭川签协议时那双信任的眼睛,想起他窝在沙发里等自己回家时慵懒的笑意。
我在做什么......我亲手......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坑。
可他别无选择。此刻停下,邵凭川会立刻万劫不复。继续走下去,或许还能在死局里搏出一线生机。
顾淮山是个信奉绝对掌控的人,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存在都会被视作必须清除的威胁。他手眼通天,编织的罪名足以将人无声无息地送进去。而一旦进去,那里就成了他完全主宰的领域。
他见识过太多人在里面被顾淮山折磨致死。
邵凭川那样骄傲的人,在里面会遭遇什么?他根本不敢去想象任何一种可能。
以顾淮山的作风,根本不可能让人活着走出监狱。
他一边跌跌撞撞地走着,一边在心里回想。
他不该对他动情的。
骑着车子的路人看见他有些渗血的衣服,停下来问:“需要帮忙吗?”
他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谢。”
陆乘回到自己家,草草包扎后,他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后背的伤痕让他只能侧身躺着。
拿起手机,屏幕显示12点。他多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带着睡意的“喂”
。
可他想起自己背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伤和顾淮山冰冷的威胁。
算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暗了下去。
不料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呼吸停顿——竟然是邵凭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邵凭川带着困意的嗓音:“在干什么?”
陆乘的指尖揪紧床单,声音放得轻软:“准备睡了。你怎么还没睡?”
“床上少个人,不习惯。”
邵凭川顿了顿,抱怨道:“你不在,被窝都是冷的。”
陆乘张了张嘴,想说我明天就回去,却想起背上的伤至少还要一周才能见人。
“过几天就回去。”
他轻声说,随手搂过一旁的抱枕,克制道:“你早点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陆乘以为信号断了时,邵凭川突然开口:“陆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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