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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惟初还真不知道这些内情,或者说从来没有人跟他这个皇帝禀报过这些。
他转念一想,瞬间便明白了方才群臣的反应倭寇作乱是假,借这事阻止自己去南边查地才是真。
他已经收拢了北边各州和边镇兵权,又亲自带人在这边轰轰烈烈地清丈军屯民田,虽然嘴上没说,但下一步必定会将手伸去南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满朝文官士大夫有七成都是南方人,宗族利益全在那边,怎会甘心坐以待毙,明面上无法拦住他,便用这种方式奋起反抗。
他还是杀人杀太少了。
晏惟初厌烦得很,这种时候他总是分外想念谢逍,要是表哥在这里就好了……
郑世泽犹豫道:“陛下,南边那些备倭军也未必靠得住,只怕他们做做样子消极应战,故意把倭寇放进来作乱。”
晏惟初又岂会不知道,他烦心的就是这个。
现在却只能先这样,军情紧急不容耽搁,晏惟初雷厉风行地连下数道诏令,除了命东南各地备倭军应战,调平津、济州两地水师前去布防,还密旨去西南让施家军做好准备,一旦南边生出大的乱子,立刻出兵平乱。
郑世泽听着他接连下圣旨,又想起个事,说:“那些海盗里其中有一支队伍似乎是例外,他们不碰普通百姓,专门打劫那些官员养的私下出海的大靖商队,我爹几年前有一次在海上碰上他们被抓了,后来他们知晓我爹是陛下的舅舅,又把我爹放了。我爹说他现那个海盗头子身份有些特别,似乎从前是大靖的宗室,甚至可能是藩王子嗣。”
“藩王子嗣?”
晏惟初一愕,旋即想到,“当年潜逃出去的平阳王?”
郑世泽道:“可能是,算着年纪,那海盗头子四十几岁,应该是当初逃出去的平阳王的儿子。”
晏惟初顿时就明白了,当年六王作乱,平阳王也是其中之一,是领头的纪兰舒祖父庆亲王的侄子,事败之后他带着家小潜逃,朝廷追捕多年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逃去了海上。
“他们除了打劫商队,没做过别的恶事?”
晏惟初皱眉问。
“应该没有,”
郑世泽道,“我爹说他们手里有两百多艘船,其中有四十几条都是战船,有跟南洋那边的夷人买的,也有从大靖官员手里买去的水师舰队的军舰,靠着这些船他们打劫商队可谓无往不利,但对大靖沿海一带的那些普通百姓,他们非但没做过恶,还时常送东西去接济,那边很多百姓私下里都很感念他们……”
晏惟初面色不虞:“从大靖官员手里买军舰?这些贪官还有什么是不敢往外头卖的?”
郑世泽尴尬说:“天高皇帝远,总有人利益熏心。”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晏惟初道:“照你说的,他们知道你爹是朕的舅舅便放了他,又接济平民,似乎是想以此换得朝廷招安,想回来大靖?”
郑世泽也不肯定:“是倒是,但如果那海盗头子真是平阳王的儿子,那就是反王之后,朝廷怎可能放过他们。”
晏惟初想了想说:“也许他只是想让手下那些人回来吧。”
四十几艘战船,快抵得上朝廷一个大型水师卫所了,且他们常年在海上烧杀抢掠,比起那些吃空饷战船放着生锈的卫所老爷兵,战力不知道强了多少,若是能被征召,在海上先筑起第一道对付倭寇的防线,也好减轻岸上用兵的压力。
晏惟初想到这点,觉得可行,总归纪兰舒他都用了,还担心再多一个反王之后吗?先把人招安,等战事了结把他手下打散分到沿海各个水师卫所去,至于他本人甚至不必恢复宗室身份,以军功给个外姓爵位,调去其他地方任职,就不会有任何后患。
至于负责去劝说招安的人选,纪兰舒最合适不过,他自己便是最好的招安例子,对方还是他堂兄,更好沟通。
恰好边慎依圣旨来庆渭接手总兵位置,纪兰舒也跟着过来了,他们一到这里就被晏惟初传召至御前。
纪兰舒亲手写下招安信,加上他的身份信物,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东南。
他与边慎自辽东代天子巡边回来,也是第一次来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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