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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销早早就来了,楼扶修自然毫不拖沓跟着人出了郡王府。
昨日方才来过司狱司,司狱大人对楼扶修这张脸简直是深记于心,以至于人再度来,他第一个想起的是楼扶修,而非楼扶修身侧的乌销。
回过神来,司狱连忙陪笑问好:“乌大人。”
乌销素白的脸依旧挂着温温然然的笑容,“有劳陈司狱。”
乌销走路不同于其他人,迈的每一步都很小,步态偶尔快,但如果是和楼扶修这种走得温吞的,也会遂之将就他的步伐。
甫一进来,楼扶修还是会被这浓郁的腥味给呛到。
乌销此人性情温良,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悄然地往他身侧走了一步,也稍稍在他身前去。
随即又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正视前方走着。
楼扶修闻到了身前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是一股与他肌肤骨血同生同死却又像是浸出来似的青梅香,清冽还带了点酸涩,很淡,但又十分缠人。
这味道叫他好受了些。
乌销有一双能让人望了如沐春风的眼睛,即便是在这罗刹堂一般的人间炼狱,不论多么浑浊血腥,多么可怖,多么恶心。
他对楼扶修轻声道:“你不必上前,我来问。我知道你来这是要做什么。”
于是楼扶修便没有进这个刑堂。
他确实帮不上忙,去了只是碍眼。
乌销跟陈司狱一道入了里,楼扶修从此处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以及堂里那血肉模糊依旧不省人事的蔡洵。
乌销问话不同于楚铮,他并未大动干戈。
蔡洵悠悠转醒之后,乌销只是站在他面前,从楼扶修这个方位来看,能看见的乌销几乎是一动不动。
他是这样的,不似楚铮,连背影都透着凌厉。
此番并未大动干戈,也并没有在里头与人纠缠太久。
楼扶修一眨不眨的眼睛始终望着里头,几乎一刻不停歇,见着人出来,他迫不及待迎上乌销跟前。
不待他开口问,忽然一撇瞥见乌销身侧陈司狱的面容,那是一张浸了悲戚的脸。
陈司狱眼窝下的褶皱都藏不住那含光泛红的神情,以及他微微发颤的下颚。
乌销清清浅浅地望着他,平静下又捻了一分哀叹,对他摇了摇头,道:“他死了。”
那蔡洵本就受了不少重刑,所以今日是到底没抗住,死了。
可是,司狱司怎么能叫他这么死了?
陈司狱一直在乌销身侧,与他同去,也是亲眼见到,那位蔡洵指挥算是他同僚好友。难怪有这种神情。
楼扶修愣了一愣,到底没能说什么。
一直在回去的路上,只他二人时,乌销对他道:“熬过十般酷刑的人依旧咬牙说自己不知道,你且认为,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就如此缄口如瓶?”
风势愈发急了,楼扶修的脸被刮得快要没有血色,他今日出门急匆匆,也没注意自己这衣物是否合温,其实该再多穿一件的。
乌销一转,就自己继续道:“我倒是认为,不管是哪种,他于我们而言,都是无用死子。”
如果蔡洵知道那人是谁,还能做到这般抵死守口,怕是再如何去与他问、再如何重刑逼迫,都没办法了。
楼扶修道:“我只是觉得,我该来这一趟。”
乌销重新带上笑,眉眼柔和:“你该来的,没有错。”
他待楼扶修到郡王府才离去。
楼扶修在门口思忖一下,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左右想的是先去找楚铮还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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