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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才刚关上,闭着眼的沈映疏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迅速坐到车窗边。
茂春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郎、郎君,您是醒了还是睡着的?”
没听过七郎君还有梦中离魂的毛病啊。
“嘘……”
沈映疏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沈妄的马车就跟在后面。
她其实方才就醒了,只是远远地看到沈妄也在,这才想到自己昨夜没回去找他的事,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干脆闭上眼装睡。
倒不是因为内疚,她认为沈妄没那么傻,等一会儿不见她应该就回去了。而是因为昨夜沈映棠说的那些话,她知道阿姐说得在理,可她现在没法对沈妄生厌,干脆不见的好。
她对茂春道:“以后遇到五郎君我们就赶紧走,别和他撞上。”
茂春瞪大眼:“您怕他?他是小娘养的,该他怕咱们才对。”
沈映疏烦躁地抹了把脸:“废什么话,照我说的做就是。”
沈映疏一整日读书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连白籍看了她好几眼都未察觉。散了学也是一刻都不耽误,撒丫子就往外跑。
“沈七郎君……”
白籍抱着书册正要开口唤她,一抬头人就跑没了影。他盯着手里的棋谱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他就说下棋的事,不信沈映疏不心动。
沈映疏的直觉没错,即便她与茂春走那么快还是在马厩遇上了沈妄,这次他直接等在自己的马车旁。马厩就那么大,避无可避,她倏地一下闪躲在茂春背后。
但沈妄已经看见她了,提着灯笼朝她走来。
茂春张开双手阻拦:“五郎君有事?”
沈妄压下心头的异样,对不肯探出头的沈映疏道:“不会因昨晚的事责怪你。你过来,我是有话跟你说。”
沈映疏借着茂春的遮挡往马车挪步,边走边道:“我还有事,没功夫听你说。”
她避之不及的姿态实在明显,沈妄从昨夜起就悬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将走马灯往前递:“……这灯你不是喜欢吗?拿去吧……”
“不必了。”
沈映疏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都不看他,抬脚就要走。
这盏走马灯本就是特地为沈映疏做的,现在他却不屑一顾了。沈妄胸口突地升起一股戾气:“沈映疏,我说过什么?”
他说过什么?沈映疏沉默,他说过他不是那只白毛兔子。
“大胆!怎么对七郎君说话的?”
茂春上前一步推开沈妄,“五郎君莫以下犯上,七郎君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识趣的就赶紧滚开。”
沈妄的心终于沉到了湖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受过这么多年的冷眼,他向来懂得知难而退,可偏偏因沈映疏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靠近,渐渐失了分寸。
他觉得昨夜等在角门的自己简直像个傻子可笑,连门房来落锁都不愿离开,天真地相信沈映疏会回来。沈映疏就是故意让自己在那儿等着吧,然后在心里笑话自己。
差一点,真的是差一点啊,差一点他就要相信沈映疏了。
他抬手将走马灯丢进马槽,正值散学,混乱的马蹄踩踏在灯笼上,一瞬间四分五裂。
“沈映疏,你今后最好别再来招惹我,否则——”
沈妄的声音淬着寒意,“你应当听过,伺候我的嬷嬷是怎么死的吧?”
沈映疏心中一震,管事嬷嬷的死当真与他有关,他当年才几岁,就如此心狠手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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