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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之后,厄诺狩斯站在那儿,盯着车厢那扇门帘看了很久。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他这辈子没讨好过谁,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子,又强悍,又不讲道理,又霸道。
从小到大,他唯一尊敬过的也只是他的养父,也就是上一任北王,他太习惯于弱肉强食的规则了,以至于在别的方面一片空白。
厄诺狩斯从前没有喜欢过谁,毕竟他是很厌恶雄虫的,所以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喜欢上谁。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样子,他喜欢上了弥京,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因为弥京并不喜欢他。
刚才弥京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厄诺狩斯心上。
“自大又狂妄”
,“野蛮又不讲道理”
,“不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极其厌恶你”
……
厄诺狩斯挨过无数刀剑,受过无数伤,可从来没有哪一道伤让他这么迷茫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厄诺狩斯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去。
车厢里比他想象的安静,厄诺狩斯抬眼看去,弥京就侧卧在那个横座上,背对着他,躺在黑色的兽皮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黑白杂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很累了。
车厢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角落里晃着。
厄诺狩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弥京是睡了还是醒着,也许是真睡了,也许是醒着的,只是不想看见他,所以才背对着他。
厄诺狩斯不知道该希望是哪一种。
他希望弥京是真的睡了,这样至少说明他不是故意躲着自己。可他又希望弥京是醒着的,这样至少还能说几句话,哪怕那些话不好听,也比这样沉默着好。
抿了抿唇,厄诺狩斯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截黝黑的尾巴在他身后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搭在兽皮毯子的边缘上。
他不敢放得太近,只敢搭在边角,尾巴尖微微搭着,像是在试探。
见弥京没什么很明显的反应,厄诺狩斯就坐下来了,那张宽大的横座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点。
那道背影一动不动。
厄诺狩斯盯着那道背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每一句都那么清楚,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拔都拔不出来。
黑色的尾巴在兽皮毯子上动了动,尾巴尖往前探了探,蹭到了毯子边缘,又缩回来。
蹭过去,又缩回来。
在犹豫,在害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
最后,那条尾巴还是安静地搭在毯子上,不动了。
厄诺狩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睡着了吗……”
下一秒,厄诺狩斯的尾巴尖突然被包了一层冰块,瞬间,那截黝黑的尾巴尖冻成了一小坨冰疙瘩。
厄诺狩斯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弥京坐了起来。
弥京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眉头皱得死紧,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他一只手撑着横座,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头疼得厉害。
“别靠近我。”
弥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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