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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顺放下心来,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打了个手势,跪着的内侍宫女陆续站起,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皇帝连眼角都没向他们斜,烦躁道:“这些折子全都是弹劾大公主的,阿旭,你说当如何?”
“皇上。”
沈旭纤长的手指把桌上散落着的折子一本一本收拾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您当日让安国公世子尚公主,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皇帝默默点头,是啊,那个时候,他刚登基不久。
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他除了心愿得偿的兴奋,还有一种忐忑不安。
太祖皇帝留给了他三个国公,每位国公都持有一块虎符。安国公最是弱势,又子嗣不丰,世子也是病病歪歪的。
昭阳是他最长的女儿,又是嫡公主,足够配得上陆今宜。只要她生下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安国公府的虎符,就能兵不血刃的回到谢家血脉的手上。
偏偏这死丫头不懂事。
“皇上是明君。”
三言两语间,皇帝的满腔怒火全都移到了昭阳的身上。
这多好的亲事,安国公府人口简单,皇帝对昭阳唯一的要求只是尽快生下孩子。就这么点事,她就办成了这样。
他没有注意到,沈旭不着痕迹地朝侍立在门口的一个小太监点了下头,小太监悄悄出了御书房。
皇帝越想越气,若是有孩子,现在他岂会这般两难!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朕早跟她说了,尽快生下孩子,她把朕的话全当作耳旁风了。他……””
父皇!”
伴随着一个娇蛮的声音,大公主昭阳一袭胭脂色宫装从外头推门走了进来,衣裳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了香肩和胸口大片粉嫩肌肤。
沈旭已经把折子理好了,直起身来,侧首看向门外。
他的乌发浓稠如墨,殷红的唇色衬得肌肤有种病态的苍白,桃花眼仿若蒙着一层水雾,似醉非醉,摄人心魄。
真是好看。
比她收集到的所有人都好看。
尤其是眼尾的朱砂痣,妖冶邪魅,让她挪不开眼睛,
一见到他,昭阳就觉得连她最新得手的青衣瑟瑟也有些索然无味。
沈旭垂眸:“大公主。”
见她一进来就盯着沈旭,皇帝的面孔板得更紧了:“谁让你进来的!?”
昭阳怔了怔,回过神来。
分明是一个小太监说,父皇要见她的,是她听错了?
皇帝拍着桌子喝问道:“你还知道回京?!”
昭阳得宠,不止因为她是长女,更因为她最懂得察言观色,一看皇帝的脸色就不好,连忙撒娇道:“父皇,女儿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见皇帝还紧板着脸,昭阳想着那个跑去温泉山庄给她递消息的小太监。
小太监说,安国公府不肯罢休,皇帝很生气,还说,要是公主早点生下孩子也不至于让安国公府这样闹腾。
她忙讨好道:“父皇,我会尽快和驸马生一个孩子。您别生气了。”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皇帝心里的怒火腾得一下就又蹿了起来。
“你生?”
“你生了陆家也不会认。”
皇帝恶狠狠地说道。
昭阳嘟着嘴道:“陆家才不敢说什么呢。是我的生的就成。”
皇帝:“……”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代表着她根本没想跟驸马认错,好好过日子。
分明是想随便生一个父不详的孩子,硬逼着陆家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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