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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妹对簿公堂4（第1页）

第六章兄妹对簿公堂-4

宋肖的1oo万付了，汪少惠的278万撤股分红款要在一个月里分三批付清，批78万元再有两天就要到期。公司账上所有现金加起来也就2oo万，付完这两笔钱后只剩下二十来万，而公司每天日常开支就要十多万元，还不包括买原料、工资等大笔支出。按公司原来开拓华东市场的计划，今后每个月至少需要5oo万元流动资金，光靠现有的销售回款连一半也不够。汪少惠、宋肖这么一闹，再加上税务局的1oo万补缴税款，凭空整整挖去5oo万。此时的秋尔鸭业犹如一个成年人猛地失去一大半血液，但是这个人不仅要活着，而且要加快奔跑度，争取好名次。

这，就是摆在韦达人面前的局面。一年多以来，接二连三生的事情，左一次右一次伤害着他的身心，他来不及舔伤口，也顾不上抱怨，他要迎着毫不留情向他砸过来的一个又一个凶猛巨浪，挣扎着朝前划，往上冲。他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松弛。他知道，只要稍有不慎，稍微懈怠，就有被浪涛吞没、沉入海底的危险。

这一天，付完汪少惠第一笔撤股分红的78万元，离宋肖闹事烟消云散仅仅三天，韦达人正在办公室和邹新玉研究如何筹集税务局的第二笔补税款，鲁进敲门进来，说有要紧的事汇报。韦达人看他脸色凝重，猜想他要说的事一定很重要，便转而听鲁进的汇报。鲁进带来的消息很重要，确切地说，是很不好。由于宋肖和汪少惠闹事成功，秋尔鸭业又需要向税务局补缴1oo万元税款，业内几乎所有客户都知道秋尔一下多了5oo万元的额外支出。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开始散布谣言，说秋尔鸭业被老板的妹夫掏空了，撑不住了。部分土特产专卖店老板听说后，对秋尔信心开始出现动摇，刚刚开业的两家野味礼品企业也乘机离间经销商和秋尔鸭业的关系，一些广告公司也开始持观望态度。所有迹象表明，形势朝着对秋尔极为不利的方向展。

鲁进汇报完，韦达人问他刚开业的两个同行有什么背景。鲁进告诉老板：“这两家企业的背景很不一般，其中大湖鸭业是三个股东合伙搞的，这三个股东有开土特产店的，有搞餐饮的，还有一家在食品城搞批。大股东姓张，是一个从牢里出来没多久的混混，扬言要利用秋尔老板家庭内订的机会将龙头老大搞垮，他们取而代之。另一家也不是善茬，据可靠消息说，他们的老板是楚城区胡副区长的弟弟，这个人野心也不小，总想伺机登上盛州鸭业老大的宝座。”

鲁进正在介绍两家同行的情况，张成功走了进来。经过上一次打人事件的挫折，张成功明显比以前成熟多了，15天拘留对他来讲是一次难得的磨炼。从拘留所出来后，面对公司上下各种各样的议论，他都能平静对待。有人说他手痒了，图一时痛快，一拳花去公司1oo万，对这种明显带有指责的论调他淡然一笑，不去争辩，也不解释。后来，他了解到陈辉生并没被打伤，是宋肯一伙人搞的鬼，他本可以把这些内幕说出来为自己辩解，但是他都没有去做。他觉得没有必要解释，他相信时间一长就会真相大白，他张成功究竟是什么样人，对秋尔功大还是过多，全要靠自己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说话。

韦达人见自己的爱将也一副沉重的样子，知道他带来的消息也不会太好。鲁进说完，张成功开始汇报。他说的情况果然更加严重:供应商中也开始弥漫着“秋尔不行了”

的气息，胆小的供应商不再给秋尔账期，大多数供应商持观望态度，随时准备改赊销为现款。

韦达人十分清楚，供应商是秋尔市场扩充的坚强后盾，他们的先货后款等于银行贷款，他们是秋尔造血系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旦供应商不再提供账期，等于这个造血系统停止工作，他们的恐慌情绪漫延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催逼以前货款的局面。对于实体企业来说，这种情况同银行出现客户挤兑一样可怕，一旦形成这种局面，秋尔鸭业就危险了。企业在失血的同时又要被抽血，任何时候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击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弱不禁风的秋尔将会被彻底打倒。

韦达人问员工队伍稳不稳。张成功回答：“员工中也出现人心浮动的情况。”

韦达人意识到形势十分严峻，他告诉张成功，人心是企业的重要支柱，如果人心散了，内外皆乱，秋尔就要出大问题。他叮嘱张成功无论如何都要设法稳住员工队伍。两名爱将走了以后，韦达人一个人默默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想到汪少惠的春尔鸭业倒闭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眨眼之间就垮了，他头上不由得直冒冷汗，一种平时很少有的恐惧向他袭来。

下班后，韦达人没有着急回家，带着满腹的心事，一个人悄悄来到古淮河边，望着向东急流淌着的河水，站在河边呆。韦达人在河边心事重重转悠的时候，汪少惠正在宋肖家里喝着小酒。这回两个人喝的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以亲家的身份商谈三个月后为两个孩子举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两个人的孩子能够成为伉俪完全是缘分，虽然宋符从小和汪瑶是同班同学，但一直到高中毕业双方都没有那种感觉。直到前年，汪瑶从江南打工回来帮她妈卖卤菜，因双方家长经常来往的缘故，两个孩子见面机会多了，一来二往，渐渐碰撞出感情的火花。双方父母看出苗头后，都未加阻拦，对于两个孩子的婚事，长辈都很满意。两家原来就有些亲戚关系，辈分上也没问题，两个孩子的个性、工作、长相也很般配，亲上加亲，算得上一桩美满的婚姻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谈得格外投机。刚刚从韦达人那如愿以偿弄到想要的钞票，再加上子女又要办喜事，两人的心情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为了让孩子高兴，也替宋、汪两家争光，两人都有大办一场的意思。他们先讨论的是婚礼规模，开始时汪少惠打算两家合起来办，宋肖经慎重考虑，没采纳他的建议。他对汪少惠说：“老汪，两家合起来办会更热闹一些，可盛州没有能摆下1oo桌酒席的饭店，我看还是各办各的。”

“什么？1oo桌？老宋，我没有听错吧？我家最多2o桌，你哪来的8o桌？”

汪少惠问。“2o桌太少了，你家至少也得三四十桌丁宋肖说。“可我没有这么多客人啊，你总不能让我去大街上拉人吧？?“拉什么拉？我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让参加婚礼的人络绎不绝。”

宋肖得意地说。汪少惠伸长脖子等着听宋肖的主意。“先吃菜，喝了这杯，我再说我的绝招。”

宋肖说罢，一饮而尽。汪少惠赶紧端起杯子，仰头将满满一杯酒倒进肚子里。“我的主意很简单，在婚宴上搞抽奖活动，而且奖品要大，要舍得下本钱，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老汪，你可不要怕赚不到钱，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不可能让你赔本的！你想想，那些原来不想出礼的人听说可能抽到价值几千几万的大奖，一定会争着来的。哈哈，占便宜是人的天性，我们就是要利用人性的弱点，乘机赚上一笔，同时还可以搞大排场，脸上有光。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不为？来，喝酒！”

宋肖笑眯眯地端起酒杯，往汪少惠酒杯上碰了一下，两人一干而尽。

第一个问题定下后，紧接着两个人又讨论了找谁做主持人、证婚人等问题。既然婚礼是各办各的，这个问题本没什么可讨论的，但宋肖把自己准备从省城请明星班子来捧场的想法告诉汪少惠以后，又问他们家打算怎么搞。在宋肖看来，光男方婚礼办得风光还不够，女方也要办得体面才能映衬起来。

汪少惠自知拼实力拼不过宋肖，又是嫁女儿，不打算过分的大操大办。宋肖随后的一席话，说得他茅塞顿开：“老汪啊，不要舍不得钱。你刚从韦达人那弄了那么多钱，总不能存在银行里拿那点破利息吧，总得搞点投资吧？做老板的，要把女儿的婚礼场面搞大，让人猜不透你有多少钱，以后做生意，人家就敢跟你合作。”

宋肯夹了一块肉放到汪少惠面前的盘子里，接着又说：“再说，人挣钱就是为了花，花了才快活，让钱在银行里睡觉，有什么意思？你把女儿婚礼办得风光气派，女儿高兴，你有面子，外人夸你汪家又有钱又大方，你在亲戚朋友面前说话底气都会足起来。到那天，我从南都把全省唯一的加长凯迪拉克轿车搞来，再用十辆奔驰组成一个车队，我们宋汪两家在盛州放个大卫星。哈哈！那是什么感觉？美不美？老汪，来，喝酒。”

宋肖端起酒杯，也不管汪少惠喝不喝，径自喝了。“想开了吧？我听汪瑶说你准备买一辆轿车作为嫁妆，好，好，老汪大方！准备买什么牌子的车给女儿啊？”

“还没定。老宋，你放心好了，我汪少惠不是吝啬鬼，我想得开，这是我第一次为儿女办婚事，我不会小气的。我和达玲商量过了，准备拿出3o万为汪瑶买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