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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穗宝,早餐是你带的吗?”
“佳妮,昨天谢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嘛,不用说谢谢。”
“天呐!是我最爱吃的灌汤包,呜呜呜,谢谢穗宝!这个好难排的,我都不顺路。”
陶佳妮一把抱住了禾穗,惊讶地说道。今天唯一要紧的事就是给池逾还校服,一天的课程在期待与忐忑交织中度过。禾穗努力集中精神听课,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飞远,她偷瞄着窗外,幻想着某个可能经过的身影。傍晚时分,天空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闷热潮湿,酝酿着另一场雨。禾穗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禾穗深吸一口气,动作尽量从容地收拾书包,将装着校服的袋子仔细地放在最上面。禾穗正在想要怎么和陶佳妮说她今晚不能和她一起回家,就听到陶佳妮说:“穗宝,今晚先走一步,有点事。”
禾穗松了一口气,陶佳妮可能早就忘了她要还池逾校服的事,“好,佳妮。明天见。”
“明天见,穗宝。”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禾穗背上书包,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对着走廊窗户玻璃模糊的倒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敲打着禾穗的耳膜。禾穗独自走向校门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树下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匆匆走过。路灯昏黄的光线穿透浓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雨,开始下了。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雨丝,悄无声息地织成一张网,笼罩着夜色。禾穗站在树下,雨来得毫无预兆,她忘了拿伞。禾穗抱紧了怀里的书包,目光紧紧盯着校门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带着湿气的失落感浸润。是不是……他忘了?或者,那张纸条他根本就没看?又或者,他觉得这是件小事,不值得特意跑一趟?就在禾穗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时,一个颀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校门内走了出来。是他。池逾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雨幕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梧桐树下那个穿着校服、抱着书包的纤细身影。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安静的轮廓,像一幅浸在雨雾里的水墨画。他朝她走来。禾穗的心跳骤然失序,仿佛要冲破胸膛。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伞沿抬起,露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鼻梁上那颗熟悉的小痣。雨丝在他肩头跳跃,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那把伞罩在禾穗头顶,替她挡了雨。“抱歉,老师临时留了一下。”
池逾在她面前站定,声音穿过雨帘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没、没关系!”
禾穗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也刚到不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撒了个小谎,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忐忑地等了很久。池逾看着女孩淋湿的头发没有拆穿她的谎话。雨声淅沥,伞下的空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空气里是雨水、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还有……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过来。禾穗有些慌乱地拉开书包拉链,拿出那个装着校服的袋子。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指尖甚至有点抖。禾穗双手递过去,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池同学,你的校服……洗好了。谢谢你那天……真的,非常谢谢你。”
禾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柔软的真诚,像羽毛拂过心尖。路灯的光晕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映出纯粹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池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睛很大,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光。他伸手接过袋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很轻,一触即分,像被一滴冰凉的雨珠溅到。“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不用客气。”
池逾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叠放整齐的校服露出一个边角,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花果香。“那个……”
禾穗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我……我那天不小心弄脏了一点,虽然洗过了,但可能……还是有点痕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歉意,脸颊又烧了起来。池逾的目光落在袋子上,似乎真的在回想弄脏的位置。他其实根本没注意过校服是否被弄脏过,那天的混乱中,他唯一在意的是如何最快地帮她摆脱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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