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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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了垃圾桶。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看了老鼠几眼，就继续去睡了。老鼠的鼻子在长期的训练下，已经能从拥挤的气味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种了。所以它很快就找翻出了大白。“呵，真难得，居然有奶糖。这可是个好东西。”

老鼠开心的吱了一声，咬住大白就往回走了。痛！大白被刺痛惊醒，发现自己正被一只老鼠叼着。“你咬痛我了！”

大白抽了口气，皱着脸，勉强吐出几个字。这只老鼠怎么这么粗暴。老鼠看了大白一眼，没说话。它竖起耳朵听了听，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迅速跑进了马路旁的下水道。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老鼠松了口气，把大白随意地丢在脚边。“真的很痛欸，你不会轻点吗！”

“少废话，那么罗嗦作什么，不过就是一颗奶糖，给人吃的东西而已。”

老鼠口气恶劣，极度的不耐烦。大白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鼠经过刚才一番精神高度集中的搜寻，好像有些累了，窝在墙边睡着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水滴声，清脆地在下水道中回荡。微弱的光亮对大白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四周都是漆黑一片，睁眼和闭眼根本没什么区别，好像自己瞎了一样。他越想越觉得恐怖，想找到东西来证明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可无论他怎样努力地睁大眼，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传来阵阵嘲笑。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早，那种再次见到阳光时的感动让大白不禁傻笑起来。老鼠还在睡觉，听到大白的笑声，皱起了眉头，不满地动了动胡须。它把身体蜷了起来，往角落里缩去。最后，它受不了地举起尾巴，用力地把大白扫向墙壁。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大白痛哼了一声。从被制造出来的那天开始，到如今有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受到的伤害还不及自己被弄丢以来，这几天的万分之一。大白看了看自己，糖纸已经被擦破，连身体也被刮掉一角，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几乎要看不出来是奶糖。果然，会有人要吃掉你才怪。大白还在为自己的落魄伤心，老鼠却已经睡醒了。它摸了摸肚子，嗯，饿了。“呵呵……”

老鼠搓了搓手，向大白走去，开心地看着这个难得的好食物。“哎呀！平时找到的食物都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这次居然找到糖了，运气真好。”

没等大白回过神来，老鼠就已三下五除二地把糖纸撕开了一个口子，咬了下去。“呵，看起来很脏，里面还是不错嘛。”

又咬了几口，暂时饱了。老鼠拖着大白，往水边走去。大白才被老鼠咬过，脸色苍白，却仍是好奇地睁大了眼——水位早已下降，露出了一个洞。老鼠钻了进去，在漆黑的地道里熟稔地拐来拐去。大白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经过了一连串的拐弯、向上，终于停在一个还算宽敞的地洞里。老鼠认认真真地把大白放在一个像是贮存食物的地方，又走了。每天一醒来，大白就只能看着绕来绕去终于抵达的阳光发呆。下水道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臭味与周围泥土的腥味掺和着，在狭小的地洞里徘徊不去。地洞里依旧很是阴冷，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如何。只是这几日，下水道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郁，“应该是变热了吧。”

大白想。老鼠每天找不够吃的时候，就回来咬大白充饥，没几天，大白就缺了一小块。大白有些不明白，被吃掉的过程如此痛苦，为什么当初每个奶糖都把被人类吃掉当作最高的梦想。曾经，大白自己也沉浸在将要被吃掉的美好里。可是，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牙齿在身体上刻下伤口的时候，那梦想中的天堂就成了炼狱。眼睁睁地看着五彩缤纷的肥皂包一个个破裂，整个过程就像在接受一次严刑拷打。今天被咬一口，明天被咬一口，不知何时是尽头。看着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大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至少不会感染。呵……今天的地洞似乎比平时热闹很多，这已经是第三批匆匆经过大白的虫子了。“你们都忙着干什么呢？”

大白叫住了一只很弱小的虫子，它看起来很累。“过来休息一下吧。”

“不了，我们要赶快搬家。”

虫子不敢停下，却也放慢了脚步。为了将食物搬去新家里，它来来回回跑了不知多少遍。“住得好好的，搬家做什么？”

“再过几天下水道的水就要涨上来了，会把我们的窝淹没的。”

说完，虫子忍不住感叹起来，“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搬家，烦死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