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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辞咬了咬牙,对着元栩行了一礼,“皇上,父亲思念臣女,沿沿要出去见父亲一面,失礼了。”
来不及等元栩点头,沈若辞便提着裙摆奔出屋去。
月光下,沈相已换下囚衣,但也未着官服,整个人消瘦了一些,单手握着剑,来势汹汹。
“阿爹!”
沈若辞站在台阶上眼眶一酸,小跑着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
沈墨见到女儿完好无损,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火气也消散了一些。他抬头拭去沈若辞双颊的泪珠,关切地问道,“沿沿,那狼崽子欺负你了?”
沈若辞朝门口回望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对着父亲摇了摇头。
沈墨自是不信,沈若辞赶忙补充道,“阿爹放心,皇上没有欺负女儿,还封了女儿做皇后。”
她嘴角扯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夜里风大,沈墨看着她的笑直皱眉头,手上却不忘将沈若辞落在臂弯的袖摆拉上来,盖住莹白的手腕,“你用不着骗人,爹能不知道那狼崽子有什么坏心思!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爹现在就带你回家,用不着害怕他。”
说着便要拉沈若辞离开。
沈若辞避开沈相的手,后退了一步。
沈相原本转身要走,没想到手上抓了个空,便又回过头去,就听女儿低声央求道,“阿爹,我不走,我想做皇后好不好?”
沈墨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是难以置信,他无法接受这话是从沈若辞口中说出来的。
袁子逸虽不是女婿的最佳人选,但两家门当户对,沈若辞若是想嫁过去,有他护着,也不会被欺负。
但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自古君王又多薄情,他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火坑。
他望着女儿娇嫩的脸庞,耐心地询问道,“你告诉阿爹,那狼崽子有什么好?”
沈若辞喉头一窒,她飞快地脑中搜索了一遍,想找出这人几个像样的优点,糟糕的是,在脑中转了几次,她都找不到。
可她也不能随口胡诌,毕竟父亲是看着小皇帝长大的,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肯定骗不过。
沈若辞憋红了脸,就是想不出他的一个优点来,眼见沈相就要失去耐心,她几乎是急中生智地喊道,“他好看!”
对,他好看。
沈若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沈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整张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爹爹,沿沿想去找漂亮哥哥玩,你带沿沿去,好不好?”
“爹爹,漂亮哥哥家的小马,还等着我去喂它呢,您什么时候带我去呀?”
“爹爹,哥哥好看,还跟我玩。”
一段尘封的记忆涌入脑海,沈墨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起初他坚信沈若辞是被皇帝要挟控制,可眼下他又开始动摇,难不成女儿真是自愿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迫的,他都不会同意女儿留下来。
沈墨狠了狠心,毕竟年少,难免识人不清,她不能眼睁睁看女儿陷进去,“走,现在跟阿爹走还不迟。”
沈若辞恨不得马上跟父亲离开,但她知道皇帝的为人,岂会轻易放过她们父女二人。她只能狠下心拒绝,“阿爹,我不走。”
沈相好言相劝,“沿沿,听爹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元栩垂着眼帘,在屋中听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从软榻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门口,修长的身子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臂望着庭院中争执不休的父女二人,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爹,晚了。”
庭院里安静下来。
沈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讷讷地抬头望向元栩。
那狼崽子一身喜庆的婚服,脸上的稚气不知道何时蜕变成少年的英气。他恍然发现那个小孩已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初事事要他操心的小皇帝。
沈墨定了定神,回想起他刚刚说的那话,语气又是十足的讨人嫌。
他冷笑一声,“沈家没有这个福分,今日就当沿沿进宫游玩一趟,皇上请另寻佳偶。”
话音未落,元栩顺着门前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沿沿腹中没准已有了皇家血脉,怎可说走就走。”
沈墨瞪大了眼珠子望着元栩,待反应过来,又见沈若辞心虚地垂下头,震惊、愧疚、愤怒各种情绪一时间交织在心头,冲刷着他的理智。他几乎不敢想象,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的闺女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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