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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赌不起。
这回他的声音凌厉起来,“不必再说了,带上连嬷嬷和锦云,切勿声张。”
严从晖仍不肯放弃,跟在他身后,提醒道,“皇上有没有想过,沈相若是知道了,怕是要……”
要死人的,他没敢说出口来。
元栩面色一沉,“朕是皇帝,还能怕了他不成?”
严从晖见他如此决绝,想必是对沈相没有了忌惮,心里正要高兴,就见皇帝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吩咐道,“派人去牢里,把沈相的牢房重新布置一下,再添置些物品。”
严从晖一愣,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
就这?
半个时辰后,严从晖带着几个下属,大包小包地出现在沈墨牢房门口。他正迟疑着该如何开口时,里头沈墨已经闻声望了出来,鹰隼般的眼神在几个人中逡巡了一遍之后,冷冷地回过头去。
见对方丝毫没有给自己面子,严从晖纠结了一阵子后,最终硬着头皮开口,“还不赶紧开门,皇上体恤沈相,特派本将前来送物资。”
牢头手脚利索地将牢门打开,严从晖一伙人进入牢房中放东西,细心地将原先的被子换成新的,铺得整整齐齐,又将牢房打扫了一番才离开。
等其他人退下后,严从晖已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出,恭恭敬敬地向沈墨递出筷子,“沈相请慢用。”
沈墨看了一眼,却不伸手去接,“无事献殷勤,无非是断头饭吧!你去,去把那狼崽子叫过来,当面跟本相说清楚!”
严从晖立马陪笑道,“哪里的话!沈相误会了,皇上是体恤您在狱中条件艰辛,才派我来送东西,这是……在关心您来着。”
沈墨“哼”
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筷子,嘲讽道,“不是断头饭,还能是喜事不成?”
他自顾自地夹菜吃了起来,半晌之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停下筷子,抬起头问道,“莫非今日是那狼崽子大婚的日子?”
严从晖怔愣了一瞬,目瞪口呆地望着沈墨,半天才回过神来,答道,“还……不是。”
可能觉得心虚,他又低声补充道,“也快了。”
沈墨心里清楚,皇帝到了这年岁,再不立后,也说不过去,看来如今是有人选了,他漫不经心地打听,“是哪家的姑娘?”
问完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他放下杯子,严从晖立马讨好地帮他斟满酒水,就听他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道,“这么倒霉。”
酒瓶子还在严从晖手里,他握紧了瓶身,艰地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把“没准是你家”
几个字咽进肚子里去。
他尬笑了两声,“沈相说笑了,能坐上后位,家族自然是无上荣耀。只是到如今皇上还没公布皇后人选,我也不敢妄议。”
他放下酒瓶子,试图为皇帝挽尊,“皇上近日来力排众议,殚精竭虑替您洗脱罪名,就为了您能早日出狱。”
话听起来干巴巴的,沈墨闻言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严从晖如坐针毡,干坐了一会儿,马上决定离开,于是向沈墨告别,“沈相慢用,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快步走出牢房,出了这里,悬着的心才算能安心落地。
严从晖是武将,向来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使,特别是在他们这些文官面前,说起来话来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这些文官嘴,有时候比他手中的刀还要可怕,杀人都不见血。况且他眼前的人,更是强中之强。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赶紧走的好,免得走晚了说错话引火烧身。
*
夜色降临,各家各户已开始掌灯。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聚客楼大门前,车上下来的两位女子皆蒙着面纱,匆匆上了楼上雅间。
片刻之后,房门紧闭,门口守着下人。
屋中女子摘下面纱,正是国公府的袁妙莹。
这些日子袁妙莹可是费了大力气,她主动放下身段跟架子向沈若嫣那个蠢货示好,又苦心积虑、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地引她入套,最后筹划了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
。
袁妙莹心里嫌恶马瑜春,说起来自然也毫不客气,“马瑜春,事情给你安排好了,今晚人就是你的了,千万别搞砸了。”
马瑜春一想到美人即将入腹,也顾不得袁妙莹口气不好,腆着脸奉承道,“袁大小姐不仅貌美如花,办事的手段也是数一数二,日后这皇后之位肯定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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