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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一半,房门悄无声息推开,若非冷风吹入,她甚至都没察觉。
以为是雨花去而复返,姚映疏头也没抬,“这么快收拾好了?除了缎子,再给雨花姐送些燕窝,让她和柔姐儿,还有嘉元和封婶子补补身子。”
至于至今中风瘫痪在床的公爹,彻底被她忽略了。
等了片刻也无回音,姚映疏没放在心上,认真写着回信。
写完才惊觉,耳畔不知何时落下一道呼吸声,有道身影靠着她,温热气息扑打在她头顶,吹得碎发轻轻打旋。
这绝对不是雨花。
姚映疏撂笔,蓦然抬头。
一张放大的脸映入眼帘,熟悉又陌生。
五官是她熟悉的,陌生的是下巴上长了一圈青茬,那双潋滟桃花眼里遍布血丝,神色疲惫,面色苍白。
嘴唇发干,像是渴了许久,虽然不难看,但和离开之前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姚映疏瞬间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情不自禁伸手抚摸谈之蕴的侧脸。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把自己变成这个模样了?”
在屋里待了这么久,谈之蕴的脸依旧是冰的,姚映疏摸上去时险些以为自己摸的是冰块。
憔悴的男人盖住她的手,嗓音发哑,“刚回来没多久。”
思念和忧虑一瞬间涌上心头,姚映疏忍不扑上去抱住他。
下一瞬,便听他轻轻嘶了一声。
声音极小,但两人离得近,姚映疏听得一清二楚,慌乱把人松开,担忧地上下扫视,语无伦次,“是疼吗?你怎么了?可是受了伤?伤口在哪儿?”
谈之蕴面色苍白,浅浅勾唇安慰,“我没事……”
“你闭嘴!”
姚映疏吼了一句,不由分说去解谈之蕴的衣裳。
他瓷白面容浮现红晕,往门口看了眼,低声道:“还是白天。”
姚映疏没好气道:“我看你的伤势还要管白天晚上?”
她动作快,三下五除二解开衣襟,看着缠在身上的白布里透出来的血,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
“不哭了,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
谈之蕴替姚映疏擦泪,轻声低语地哄。
姚映疏瞪他一眼,“你这叫好端端?”
包了这么多层都还有血渗出,伤口得多大啊。
她去拉谈之蕴的胳膊,“别在这儿蹲着了,快去床上躺着。”
谈之蕴顺着她的力道站起,却并未挪步,低头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的妻子,“欢欢,我要进宫一趟。见你这一面还是我硬挤出来的,严大人还在府外候着,我马上得走了。”
姚映疏不明所以,“进宫作甚?”
谈之蕴笑了,眉目熠熠,眼底生辉,“我受了伤,怎么能不让圣上知道?”
哦,姚映疏懂了,苦肉计嘛。
多去圣上面前晃一晃,他才能知道自己的臣子为了他的差事受了多重的伤。
哪怕能勾起帝王一丝丝的愧疚信任,对谈之蕴来说也是莫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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