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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陪我一会儿,”
蓬鸢加大力道,将闫胥珖往自己身边带,她力气不算大,他想走,可她实在语气可怜,他没办法就这样走。
闫胥珖持续手臂用力,想挣脱蓬鸢,用力了,又不是太用力,以免把她从罗汉床上拖下来,她不肯放手,他想不出来该如何平衡坏了规矩的心理。
于是保持着奴婢姿态,跪在罗汉床下,蓬鸢的脚边,脑袋也轻轻低搭着。
蓬鸢余光得知闫胥珖现在看不见她,略微放松,唇角自然而然地上翘,他这会子抬头,必然是能看见她含坏的笑,也就可以得知她在这处装可怜。
她哪觉得自己可怜?可怜的另有其人。
心里啧啧两声,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饭,掌心残留闫胥珖手腕上的温度,蓬鸢捏了捏手,这么一捏,他的温度就被她的温度包裹,消失殆尽。
蓬鸢盯着闫胥珖下垂的眼帘,道:“掌事,我的郡马必当万里挑一的风华绝代,你说对不对?”
“那是自然,”
闫胥珖点了点头,默默地跪得更标准,他试图通过蓬鸢的描述,来幻想这么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没有这样的人。
“他要懂我,要听我的话,任我如何玩弄他,对不对?”
闫胥珖毫无犹豫再次点头,蓬鸢再怎么要求都不过分。
蓬鸢放下碗,推推盘子,“世上可没有这样的人。我吃完了,你收走吧。”
长久跪在这儿和郡主说话,闫胥珖本来快把自己说服,她冷不丁地让他走,他没能及时应答。
蓬鸢就又笑了,“外面冷,要不明早再收?你就待在这儿,明儿个一早再走。”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的,她以前太小,睡不着,睡着了就梦魇,醒来就哭,谁哄都不成,唯独闫胥珖有那耐心和性子,把她安抚好,陪着她,她才能好眠,睡了也不让他走,拽着衣角,膏药一样黏着。
今非昔比,不能相提,闫胥珖跪得久,站起来膝盖酸,但还是很快站稳,收走碗筷盘子,“奴婢就不打扰郡主了。”
一颗心被蓬鸢提上丢下的,一会儿抗拒着,一会儿快要习惯,一会儿又冷硬,闫胥珖总觉得自己离裂成几块不远了。
他又想了想,这不是她的错,是他心思不轨,才会这样扭曲她,郡主怎么会这样调弄他呢……她就是太小,不谙世事,他把自己的胡思乱想附加在她身上。
.
荣亲王府的郡主招揽郡马的事慢慢就传开了,任是阁老的子孙来嫁,都是高攀蓬鸢,为了仕途,或为了后生富贵,文人武才,达官显贵,排在王府外,直排到了皇城根。皇帝不插手荣亲王府的亲事,任蓬鸢娶嫁。
这天雪霁,出了太阳,日光洒身上暖洋洋的,蓬鸢坐在妆镜前发愣,招亲的事传出去,她就没有理由任性打发人了。
还是有人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才回神,一回头,看见漂亮的美人脸,她就弯唇笑,“掌事。”
“郡主今天心情这样好,倒是难得,”
闫胥珖没什么笑意,但蓬鸢笑了,笑得灿烂,不自觉被她感染,嘴角弯出个浅淡的弧度。
他是过来给她梳头的,她今儿个要去见那些人,露面代表着王府,需认真打理。
她还能为了什么去笑,她就是看见他高兴而已,他只在觉得她终于有了心思,正因择郡马而高兴。人的心思总多变,前一刻还厌恶,下一刻就欣喜,这不奇怪。
在没有成为管事之前,闫胥珖负责了给蓬鸢梳头的活,她说别人手笨,他梳得整齐又好看,他为此开心了很久。
不能说盛装,但能说重视,蓬鸢今儿个好一番打扮,跟着闫胥珖去看那些赶来的人。
她注意力总是不在一个地方,他看出来了,当她是看不上他们。
他看着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人掀帘入内,跪在地上介绍自己,介绍家世,而她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闫胥珖想起他跪在郡主脚边,她喜欢翘摇着腿,时不时轻踢他,而这些人跪得那么远,连郡主的裙角都无法触及,他默默瞧着,说不上如何感觉。
可能……在窃喜。
他意识到了,猛地眨了眨眼,心像被鞭笞过,惶恐不安。
侧头瞥蓬鸢,蓬鸢依旧撑着脸坐在椅子上,歪歪斜斜的,打瞌睡打得脑袋靠在他小臂上。
闫胥珖松了一大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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