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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瘪起嘴,心里丝丝后悔。
跟闫胥珖赌气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父王,把他要过来就成了,省去这么多过场。
蓬鸢小小地叹口气。
比起现在,以前的闫胥珖好得多,起码比现在活泼,不是闷罐子。
那会子他照顾她,成日跟在她屁股后面,她总爱四处跑,四处跳,荣亲王命人安了一架秋千在院子,她就跑到秋千上蹦蹦跳跳,玩心过头,一个不留意就从秋千上栽下来,栽到池塘里。
还是闫胥珖给她捞上来的,幸好天气不冷,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可他却哭了,她起初没发现,直到她转身,才瞧见他咬着嘴巴哭得泪水涟涟。
再有一年她跟着学武,一通乱打,伤着了后背,他就给她擦药,药敷上来疼得她呲牙咧嘴,却也不到疼哭的程度,但她听见吸鼻子的声儿,像是哭了,不是她哭,还能有谁哭呢?
蓬鸢一时间没去哄闫胥珖,看着他哭,她憋不住笑,她一笑,他更加憋不住泪,又怕她接着笑话,着急忙慌地用袖子擦脸,越擦越狼狈,最后耳红面赤的。
……很可爱。
蓬鸢情不自禁地弯唇。
“郡主,另一个绣球丢了。”
闫胥珖头埋得低,背脊也塌了半截。兴许是怕她再次凶他。
蓬鸢目光先至闫胥珖膝侧衣摆,再往上到闫胥珖袖下那截嫩白的手腕,顺着往上,细长的睫毛似乎比以往要浓黑一点,不似平日的绒散,总觉得……有些个湿?
蓬鸢歪过头,细细打量,闫胥珖忽地抬眼,快速眨几眨,心不在焉。
“真的?”
蓬鸢的尾音拖了条尾巴。
闫胥珖迟了片刻,小声说:“真的,奴婢回府上再去拿一个吧。”
“不用去了,”
蓬鸢大发慈悲,她念起了以往他的乖巧,所以也就没那么多气恼了,甚至拥着极大的心,打算询问他的意见。
直接说呢,可能他又要拿礼数那一套来糊弄她。
蓬鸢打了个弯儿,说:“你把那些人都散了吧,准备一对碗筷,我要用晚膳。”
闫胥珖不懂蓬鸢,但说好,大抵是想和将才接到绣球的人见一见吧,他退下去,让人把刚才接到绣球的人找上来,又让厨房做好菜,端到楼上去。
蓬鸢和一桌菜宴,以及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面对着相坐。
那男人在朝堂上做着七品官儿,身量算不得高,他见了蓬鸢,向她行了礼。
最初男人拘谨,蓬鸢也心不在此,让长随去喊闫胥珖,而长随却说,闫胥珖因府中急事先行回府了。
蓬鸢愣了一愣,回过头来和这男人说话,她赌气总不能让别人难堪。
她见人时常笑着,眉目都有笑意,荣亲王府的郡主都对他笑,他顿时感到意外,可能是他长相出众,或谈吐风趣吧,若不然,郡主怎么会一直冲他笑,还故意把绣球歪着抛呢。
他喜笑颜开,“郡主,家中父母康健,没有兄弟姊妹,您下嫁到我家来,不用服侍公婆,也不用照顾弟妹,只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铺子宅子,不过您荣亲王府不是不要求钱权么?所以这些大可忽略不计……”
蓬鸢的笑容一点点静止。
他滔滔不绝:“我在朝堂上虽官位不高,但对着政堂有分寸,绝不给您添麻烦!您每日在家也不用等我下值,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蓬鸢笑容殆尽。
她站了起来,睨男人一眼,微微抬起下颌,朝门外走,冷声唤来长随,“驾车回府,请这位大人离开吧。”
男人不理解蓬鸢怎的突然走了,追上来,想拉她问,她眼疾手快撤身一躲,他扑了个空。
蓬鸢一脚踏上马车,长随替她拉上门,听着车外男人的不停发问,她眯了眯眼,道:“烦人。”
马车驶了,蓬鸢放下帘子,才注意到身边有人坐着,都不用去看,光见那膝边一块乌青的衣袍就晓得身边是人。
其实他压根就没走吧!刻意让她去和那些人单独接触?她可真感谢闫掌事的周全。
人气到极点就不气了,只觉失语。
蓬鸢揉了揉眉心,抬手推闫胥珖一把,用了大劲儿,他恰好不会反抗,一下子就给他推到地上去跪着。
闫胥珖懵了下,蓬鸢又哼了一声,话里怒意明显,“跪到我气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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