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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滌塵只是靜靜地看著我,並不言語。
我知道,僅僅是這一句話說服打動不了他。眼眶裡的淚水滴落下來,我的聲音也帶上明顯的哭腔,我垂下頭,為了讓自己舒服一些,順勢也跌坐在地上,幽幽道:「自嫁給殿下以來,殿下一路的呵護,臣妾也不過是小女兒家,怎麼會不動心?只是自徐側妃入了東宮,殿下對徐側妃有求必應,日日捧在手心中。臣妾只得小心翼翼地守著心中對殿下的情誼過日,盼著殿下有一日也能這樣對臣妾。春狩時殿下替臣妾擋下一箭,臣妾以為殿下心中是有臣妾的。為此臣妾暗自高興了許久。可殿下重傷時,嘴裡喊的,心裡念的,卻非臣妾,而是張將軍。臣妾知道殿下與張將軍兩情相悅,但殿下,你可知道那夜臣妾在僅僅一張屏風之隔的暖閣中,是怎樣的煎熬。」
我舉起手用衣袖掩面啜泣:「這普天之下,有哪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遇到這樣的事能夠泰然處之?臣妾心中有多少委屈,殿下知道嗎?在殿下看來,臣妾的真心真情,不過也是可以衡量的砝碼對嗎?但憑殿下能多看臣妾一眼,就一眼,也能知道臣妾對殿下的心意……」
這些話真真假假,我的委屈卻是真的。若是能選擇,我也想同張念一樣自由自在,不必困在這東宮之中。若是能選擇,我寧可嫁一個平頭百姓,夫妻恩愛,兒孫繞膝,不需一腳踏進別人的感情中進退兩難。若是能選擇,我定要遠離應京,遠離權勢的漩渦,做一粒塵埃,跳出上位者的棋盤。
我越說越難過,最後竟伏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沈滌塵俯身下來,把我攬入懷中緊緊抱住,手不停地輕撫著我的長髮,用輕柔的聲音安撫我:「皎皎,沒事的,沒事的。我也會待你很好的。皎皎不哭。」
他捧起我的臉,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眼睛通紅,臉上的妝也已經花了,狼狽至極。他安慰我:「沒事的皎皎。你別怕,有我在。」
沈滌塵的唇覆上我的唇,涼涼的,軟軟的。我想要掙扎卻被他牢牢抱住,只得任他的舌尖舔過我的唇瓣,探入口中。他動作很輕,像是怕傷到我,可又極具侵略性。我在他的吻中漸漸放下防備,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感受到我的回應,沈滌塵的手探入我腰間,解開了我的腰帶。
第44章
一夜過去,房間裡的氣氛萬般旖旎。
沈滌塵讓我枕著他的臂彎,聲音沙啞:「皎皎,現下時局不明,前朝的事樁樁件件都兇險萬分,沾染不得。你不如就好好待在東宮,替我守著身後,守著東宮。好嗎?」
我自然不能說不好。我知道,昨日不過是因為我的聲淚俱下,沈滌塵一時心軟才把事情翻過去。僅僅只憑我一面之詞和幾滴眼淚就想讓他相信,無異於煎水作冰。
依偎在沈滌塵的身旁,我做出溫順可人的模樣,道:「殿下所言極是,臣妾正有此意呢。如今時笙妹妹即將臨盆,我也想多陪在她身旁照看一二,好讓小皇孫能平安臨世。」
沈滌塵把胳膊從我的腦袋下抽出來,我見他要起身,也跟他一同坐了起來。他用手指颳了刮我的鼻尖,笑道:「皎皎果然是最能善解人意的。」說完便喊來了侍女,下床更衣去了,獨留我一人坐在床上。
窗戶不知是被誰打開,冷風灌入寢殿內,凍得我一個激靈。妝成見狀,急急去關窗戶,嘴裡訓斥道:「都是怎麼當差的,看不到太子妃還未更衣嗎?驟然開窗,是想凍壞太子妃不成?」
「人不能太安逸了。這偶爾凍一凍,倒也清醒些。」沈滌塵張開雙臂,任侍女們整理著朝服,頭也不回地道。
妝成知道說錯了話,跪下道:「殿下恕罪,奴婢失言。」
沈滌塵斜睨伏在地上的妝成一眼,輕笑道:「還不快給你主子把大氅披上,可別把我的太子妃凍壞了。」
如此,妝成才敢去取了大氅來披在我身上。
我看著沈滌塵,明明昨夜才溫存過,可他在我眼裡心裡卻比以往任何一日還要陌生。我只覺得心中堵了一口氣,讓人不能呼吸。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失望還是什麼別的。
一個早上,沈滌塵的每一句話都意有所指,時時敲打著我,告誡著我自己的身份與處境。一開始我還敷衍兩句,後來我乾脆一頭栽進被裡,把頭一蒙,閉著眼睛假寐,只當是什麼也聽不見。
「我走了。」沈滌塵道。
我閉著眼睛裝作沒聽到,沈滌塵上來掀開我的被子,我凍得打了一個寒顫。惡作劇似的,他吩咐妝成和鵝黃:「太子妃都熱出汗了,被子就別蓋了。」
鵝黃與妝成二人哪敢做主,只得眼睜睜看著沈滌塵大笑著走出長信殿。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立馬坐起來把被給自己圍上,對著沈滌塵離開的方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恨恨道:「幼稚!」
鵝黃怕我冷,又給我圍了一床被子,妝成也給我端來熱茶。好一通折騰才暖和過來。
至此以後沈滌塵便不大來長信殿了,他雖不來,卻時常讓隴客來。隴客來的時候,多是送些吃食,或者字帖。據隴客轉述,沈滌塵原話是:「時常送些筆墨紙硯到長信殿去,讓太子妃多練練字,也好靜靜心。」
也不知道沈滌塵此舉是罰是賞,筆墨紙硯送來後的第二天,竟又送了許多字帖來。我看著手上的字帖不知該作何反應,這其中還有兩份已是孤本,多少文人墨客尋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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