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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偶洗完之后,披着及大腿的浴巾走了出来,木质地板上留下一小串细碎的脚印,她慢慢走到廖屹之不远处,别扭的不敢去看他,手紧紧捏着浴巾的边角,汲取一丝安全感,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掉在光裸的小腿上,只觉得冷意又增加了一分。
“靠近些”
廖屹之曲着胳膊,手撑着下巴,视线掉在穆偶的带着水渍的脚背上,穆偶走进了些,直接的廖屹之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把自己淹没了。
不敢去看他,穆偶眼睛垂着看着地板,呼吸都放轻了,“摘掉浴巾”
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满。
身体随之一颤,穆偶咬着牙松开了抓住浴巾的手,浴巾顺着身体掉下,平静又无声的掉在脚边,廖屹之的眼前出现一具。映入眼帘的,是一具饱满、健康、焕发着原生韧劲的躯体。肤色是均匀的润红,脖颈线条流畅,没有皮下血管那种病态的纤弱浮现,肌肤光洁,不见任何疤痕。就连胸口的起伏,都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毫不费力的生命力。
“你的身体,”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性的欣赏,“状态非常完美。”
穆偶分不清这是赞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呼吸无法控制的急促起来,她清晰的能感受到廖屹之那直白带着细致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朝下面看去,羞耻感烧透了她的脖子和耳尖,抬手试图挡住重点部位,脚趾下意识地相互交迭、抠紧,透出用力的苍白。
廖屹之看得有些出神了,他梦寐以求的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他也想体验奔跑至喘不过气的酣畅,想知道心脏平稳跳动而非惊悸紊乱的感觉。
他起身,缓步走到穆偶身边。穆偶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骤然伸出的手臂死死圈住腰身。“别动。
温热的侧脸贴上了她的心口。廖屹之闭上眼睛,屏息凝神。
“咚……咚……略……
规律、有力、蓬勃的心跳声,透过温热的肌肤和骨骼,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震荡着他一贯死寂的感官。那是一种他只在健康者身上遥遥感受过,自己却永远无法企及的、生命的鼓点。
穆偶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低头只能看见他柔顺的额发和纤长的睫毛。发梢不经意间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不适感让她开始微弱地挣扎,但环住她的手臂像铁箍般收紧,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滑向她的手臂内侧,指尖精准地搭上脉搏。心脏的跳动与脉搏的震颤在此刻同步,汇成一股鲜活的生命之流,冲刷着他。
这强烈的、不属于他的生机,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阴冷的房间。耳边规律的心跳,奇异地扭曲成了监护仪那冰冷、急促、永不停歇的“滴滴”
声——那贯穿他整个童年的、为他而奏的死亡序曲。
廖屹之从小就活在“不幸”
的标签下。生在富足之家,却失去了健康的权利。母亲体弱,明知自己有严重的心脏病,仍一意孤行孕育了他。结果便是早产,七个月的他像件未完工的残次品,住在保温箱里,靠大量药物维系微弱的生命。他成了一尊需要精心供奉的易碎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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