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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东大营抽调出来的兵马。
太子往年也去东大营中见过其他武将操练,那时候士兵整齐地排列在一起,训练有素、气势恢宏。但是这种恢宏的气势更像是富丽堂皇的壁画,美则美矣,却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
他今天才明白过来。
缺少的是杀气,是血性。
太子凝神看了一会,转过身忍不住问道:“你怕不怕有一日,所有假的都成了真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裴延年,倒不如是在问他自己。
裴延年面上不显,心里叹了一口气。
太子的心乱了。
这倒是也能理解,太子自小就被作为储君培养,地位无比尊贵的同时,暗中也有不少人想要将他直接拉下马。这些年他克己复礼,生怕行差踏错半步,眼见着都快要熬出头了,最后还要配合着庆阳帝演戏。
谁知道演着演着会不会成了真的?毕竟庆阳帝可不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这未尝不是庆阳帝给儿子的一个考验。
裴延年作为旁观者,虽然看得清,也不想参与到这对天家父子的教导中,但是沉顿片刻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倒是能看得开,这段时间可有不少人去接触裴策洲。这小子看着老实,实际上就是个滑头,你不怕他最后反水?”
“臣相信他。”
太子这次倒是惊讶:“这么肯定?”
裴延年的目光看向城楼下列队整齐的士兵,凌厉的眉眼上挑,眼中含着笑意,笃定道:“那是自然,他是我兄长的儿子,又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太子沉默了一瞬,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裴清安这个人。
当初都说裴家二公子裴兰平文采斐然,少数人知道,作为镇国公府继承人的裴清安的文采丝毫不输裴兰平。只不过比起他的文采来,他在军事上的敏锐更加让人瞩目,十三岁就敢带着人小支队伍奇袭夺下梁阳城,连他的祖父都称赞勇猛的人物。
他小时候也曾见过这位镇国公府的世子,与他认为的严肃不同,裴清安反而反热情爽朗,五湖四海的朋友很多。在所有人对早就被立为太子的他恭恭敬敬时,裴清安还主动同他打了声招呼,带着他出了几回宫。
所以在知道裴清安的儿子是个身穿绮罗、拈轻怕重的纨绔时,不少同他一样见过裴清安的人都挺失望。
也是裴家气运不绝,愣是出了个裴延年将全是孤儿寡母的裴家撑了起来。
太子一时不知道该感叹裴家的好运气,还是该感叹裴家的命途多舛,同裴延年说:“只希望来年,我能在相同的位置,迎接大军凯旋而归。”
裴延年抱拳,颔首:“臣自当尽力。”
很快,他便带着士兵离开。
——
裴延年的离京,像是在京城这块看似平静的水域上投下一枚石子,很快激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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