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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年递给砚青一个眼神,自己便先回去。还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见砚青找了过来。
“大少爷离家出走了。”
裴延年两旁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还没等坐下来喘口气,就带着人出去找裴策洲。裴策洲逃跑的心思很足,可奈何能力有限,连城门口都还没逃出去就被小叔连人带包直接扣了下来。
裴延年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黑,单手将裴策洲从马上拖下来,扔到裴家的祠堂内罚跪。
裴策洲从小惧怕自己这个叔叔,之前敢在府中闹腾叫嚣,也是以为裴延年这段时间忙,顾不上上自己。现在看着小叔阴沉沉的一张脸,瞬间噤声老老实实在冰冷的砖面上跪着。
祠堂这边有专门的人打扫,可因为主子们呆在这边不长,没用过燎炉火盆之类的,因此格外地冷。真要是跪一晚上下来,人铁定会生病。
下人们全都噤声,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不要命地上前劝说。
可总有替裴策洲打抱不平的人。
裴延年落座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温氏就已经找过来了。
“现在天气这么冷,你让策洲在祠堂跪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还没看见人影,温氏的质问声就已经先到了。
她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见裴延年好端端坐着,颇为不满,“他做的有什么不对的话,你好好同他讲道理就是,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罚他?”
“他做的叫什么事,就因为天冷不去军营?”
裴延年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按着自己跳动的神经,声音淡淡。
温氏噎住。
她也觉得裴策洲实在有些不像话,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去偏袒,替裴策洲遮遮掩掩道:“他也没有说不去,这不是家中即将有喜事,想要休息两日。再者说,你对他未免也太苛刻了些,他从小就没吃苦,乍然到军营中操练,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算好的了。”
外面不算黑,但是屋内早就已经点起烛火,将空荡荡的室内照得一览无遗。
简单的黄梨木桌椅木架,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幼时他所用过的器具或是物品早早都换成了同前厅待客差不多的用具,低调贵重,却没有丝毫生活过的痕迹。
就连小山村那个临时歇脚的小院子,都要比这里看起来更加像是个家。
而温氏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说裴策洲最近瘦了不少,左手上长了一块榆钱大的冻疮,有天累得还是让小厮背回来的。
而裴延年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只手就搭在桌子上拨弄面前的茶盏。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气质粗犷而又生冷,以至于额头上那一点结痂的擦痕都像是件装饰品。
训练时做的就是粗壮活,没人觉得他受点擦伤有什么不对劲的。
温氏说着说着,见他一直不吭声,音调都低了下去,看向自己的儿子,半是埋怨道:“你怎么不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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