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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多少人都想要凑一凑昔日贵公子季之唯失忆竟娶乡下小郎的热闹,场面自然也不会少了在其中出过力的他。
印象里,遥遥的一瞥,瞧见个瘦削的小郎,枯黄瘦削,散在光里的头发丝也不是纯黑,一阵风过来似就能将人吹倒。
眼睛虽圆而亮,但于见惯了美人的盛京子弟而言,已是看了一眼便不会再仔细端详。
时隔两年,当年的小郎已无迹可寻。
眼前人身段仍是清瘦,但均匀窈窕。
一把头发黑色绸缎一般光泽润滑,肤色白里透粉,俨然一个俏生生的小美人。花苞一般。
也确实是朵嫩生生的花苞。
今年才十七八岁。
“你们两个可是有些缘分的,若不是团云身体娇贵出不得门,合该做东摆两桌招待招待崔大人。”
“是不是啊团云?”
团云唯有垂着头,被拿来做话茬也默然不语,说得多了便再对崔见鹰福身表感谢之意。
姿态是极柔顺的。
放在满屋子的豺狼虎豹之中,似一只雪白无暇毛茸茸的白兔。
也巧,白兔有双红眼珠,这小郎的眼睛也洇过红,人无摇动,已有风掠湖心之感。
这般怯弱,令人想到天子旧日时放手心里捧着的猫儿雪团,外域进贡而来,盯着养着时无事,一眼没瞧见,出门听到个高声就被吓死了。
崔见鹰扶他一把,耳边传来伯爵娘子的奚声,“我们二爷这位夫人是不怎么懂规矩,叫表弟见笑。”
崔见鹰笑眯眯地,待要开口,停住——
扶着的手腕从他掌心中滑落,有意无意的,小郎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
崔见鹰垂眸,将目光落在团云身上。
一两息的工夫,小郎的脖颈耳朵全红了,一滴朱色落入纸面一般,绯色在浑身散开。
他无声无息地退到后头,又将自己不引人瞩目地藏了起来。
午间这顿饭自是在崔府享用。
场面之大,菜式之多,来客之贵,不胜枚举。
但团云吃得心不在焉,胸腔里的一颗心咚咚咚打鼓一样重重的跳,便是身旁坐了位曾仰慕过季之唯的贵女讥讽他衣着不时新头冠不金贵也没多注意。
回到家中,珠儿看他脸一直殷红不退,给他拿了解酒茶。
他根本没喝酒,还是喝了满一盏,夜晚刚上灯,他便歇下了。
不这样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慌。
他怎么会这么大胆。
原以为怕要一夜难眠,可昨夜没睡,又紧着皮挺了一整日,团云竟还真睡着了。
又迎来清晨,不等他爬起来更衣去老夫人院里请安,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告诉今日他不必去陪侍,会有专人陪他出府,去盛京最贵的铺子和金楼量体裁衣添置首饰。
“这。”
团云不解,“为什么突然……”
问了方知,昨日他回来不久,崔府就来了侍从,给团云送了百两黄金。
理由是席间听闻团云装扮被人轻鄙,他这个开席的主家看不过眼。
一介外男不好给嫂夫人送衣裳,只好来送银钱,偏送也不叫人直接送给团云,非先到老夫人那里过一遍眼。
如此,就有了眼前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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