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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浅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听清了也反应不过来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腰被床沿硌得有些疼,而昨天晚上,也就十几个小时之前,颜航还在这张床上搂着他,跟他说着给虞深找工作、给家里装修的这些大好事儿,而虞浅还躺在他怀里,畅想着跟他爱的所有人一起奔向美好的明天。
幸福来了又走,快得像是台东短暂的晴天,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生活原来一直都在漫长的雨季,潮湿黏腻,惹人心烦,却总也迈不过去。
虞浅看着虞深的双眼,慢慢拧起眉头,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响,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虞深感受到夹杂着恐惧和愤怒的恨意。
恨铁不成钢。
“你说啊!”
他反手扯过虞深的领子,一回身将虞深狠狠从身上甩下来,拎着他的领口,将人使劲砸在床板上。
床板咚得一声,脑袋嗡嗡得响。
“为什么非得要那一根烟,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街上的普通烟不能抽,你说啊!”
虞浅长发披散,看起来好像是疯了。
又来了,他所有的歇斯底里,所有无法控制情绪到崩溃的每一次,都是因为虞深。
虞深没有任何反抗他的余地,仰面躺在床上双手颤抖,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就念叨着一句话。
“阿浅,给我烟,给我烟”
得不到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虞浅拉在虞深领口的指尖慢慢松开,他的记性忽地变得有些好,好到清晰的想起昨天虞深递给他那根烟时的每一幕。
他清楚记得虞深是如何不经意之间递给他一颗烟,是如何费尽心思想给他点燃,他记得打火机橙黄的火苗离那塞了脏东西的烟卷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而他也就差那一念之间,就要被自己视作唯一亲人的哥哥,亲手,用加了成瘾物质的东西拖下水。
一切像是六年前的重演,六年前的老耗用了什么样的下作手段毁了虞深的一生,六年后的虞深就用同样的下作手段,想要毁了虞浅的人生。
如果不是颜航每天都盯着他戒烟,如果不是巧合之下偏差的一个念头,现在的虞浅应该会像虞深一样,烟不离手,抽不到就浑身难受,最后沦为傀儡的活着。
“为什么,哥。”
虞浅目光发直,清瘦的肩胛骨止不住地抖,像是蝴蝶羽化最后一刻却被迫折断的翅膀。
虞深盯着弟弟苍白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眸,从漆黑的瞳孔之中看出最深的失望和恐惧,这个表情太过惹人心疼,让他从毒1瘾发作的疯癫之中短暂抽回一丝理智。
虞深突然抬起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毫不留情,他的脸颊很快高肿起来,五指掌印清晰可见。
虞浅没有任何反应,让开身子,麻木冷淡地看着他自残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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