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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把戏箱往墙角一靠,铜锁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层被岁月磨出来的暗光。听到这话,她刚要落座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反问:“冯总既觉得这歌好,那游戏bgm里,我听周兴野说的意思,好像只打算推他的单人歌曲?”
冯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神在包厢里游移,最后落回周兴野脸上,带着点寻求帮腔的意味:“主要是,女性玩家占比确实不高,怕双人曲反响一般。”
周兴野接收到那眼神,却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夹了块毛肚,放进自己碗里,均匀裹上麻酱,再拿筷子那么一卷,毛肚“滋溜”
滑进嘴里,嚼得漫不经心,倒像是等着看好戏。
第18章
“不高?”
虞念落座时,睫毛上沾的银粉随视线轻颤,像一根根细银针,精准戳破冯总脑海里的泡沫,“那商城里的粉色兔子背包、蕾丝边短裙皮肤,是给男玩家备的?”
她执起筷子,搅动碗里未动过的麻酱,芝麻酱在瓷碗里转着圈,划出一道道如年轮的痕迹,好似记录着这么些年,女性面临的种种困境。
心底也像经过海底地震,有些话顺着舌尖翻腾出来:“就像实验室里,女研究员熬了无数通宵做的数据,最后领奖台上站着的永远是男教授,一句‘我和我的团队’,就带过了女性的名字。
各种电影海报上,男演员的站位永远在女演员前面。票房好了,吃红利最多的是男性;票房不佳,‘毒药’的头衔就要强行往女性头上扣?”
音调不高,却像惊堂木“啪”
地拍在案上,掷地有声,敲得人脑子懵又瞬间清醒:“合着要女性默默付出而且不求回报,要她制造话题又指望她忍气吞声,就是不配在正席占个位置?”
冯总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干咳两声想转移话题:“虞老师,主要是推广还是得会玩才行,不然后续也无法造势宣传啊。”
话里话外,都像是料定了她不会碰这些。
“谁说我不会?”
虞念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屏幕在灯光下亮了亮,“我手机里就有。”
周兴野在旁边搭腔:“别是你行李箱里那台itch吧?人家说的是手游。”
“我知道。”
虞念白他一眼,转头冲冯总笑,眼尾弯出俏皮的弧度,“要不组队玩玩?我跟我朋友一组,您跟周兴野一组。我们可未必输。”
心里却在哼:那些皮肤的销量谁买的多?你们后台没数吗?女性为游戏创收了多少,心里没杆秤?
四人交换了游戏id。比起周兴野的“京圈钢枪王”
和冯总的“喷子之神”
,虞念和西西的一串数字名,看着比系统自带的npnetpc。
“三二一,准备!”
随着冯总一声喊,四人均按下准备键,不出意外,排进了同一局。
决赛圈里,四人狭路相逢。虞念靠在座椅上,藏蓝色旗袍的裙摆垂落,像朵敛着瓣的蓝色妖姬。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操控的角色拎着狙利落地钻进草丛,西西则端着野牛冲锋枪,直冲冲扑向冯总守着的楼房。
“周兴野在旁边楼顶!开枪吧!”
“狙里夫人”
西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点势在必得的自信。
虞念的准星稳稳锁着那个穿着三级防弹衣、戴着三级头在楼顶上蹿下跳找人的身影。
“哒”
一声,像订书机干净利落地摁下去响,下一秒,周兴野猛地摘了耳机站起来,眼底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诧异:“卧槽,虞念,你居然当伏地魔?”
虞念抬眼,带着“兵不厌诈”
的一脸得意:“京圈钢枪王,游戏可没禁止伏地魔参赛。”
冯总瞅着“胜利结算”
的动画跳出来,巴掌拍得震天响:“虞老师可以啊!是我有眼无珠了!”
虞念往墙角瞥了眼,暗红漆面的戏箱依然静静靠在那,像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她又一次的胜利。
她笑起来时,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活像戏台上刚亮开嗓的花旦:“那现在,花鼓戏能上桌了吗?《生理期无过》能进游戏里的bgm了吗?”
周兴野望着她眼里的光,瞬间懂了她今天为何而来。
刚才那瞬间的起立,哪是诧异她当伏地魔,分明是惊奇,他见过她的itch,却从没想过她会玩狙击;她跟谁练就得这一枪爆头的本领?三年前那个男人吗?嫉妒的藤条一下下抽得他的心上,他快疯了,偏又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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