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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單刀直入（第1页）

蘇雲錦抿嘴笑了笑，搖了搖頭，很自然地繼續他的「談笑」而又不會顯得與蘇雲暢的認真存在明顯的違和，——這也讓警覺到這一點的蘇雲暢，不由得多少領教到了蘇雲錦的厲害——就聽蘇雲錦十分輕鬆自然地回復道：

「你只說對了一半。準確地說，我要查的，遠不只你一個。但是，你一定是我先要查的第一個。」

說完，蘇雲錦看似毫無敵意、但立場十分堅定地朝蘇雲暢無比燦然地笑了。

面對蘇雲錦這樣的「示好」，蘇雲暢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那樣看似溫暖陽光似少年般的笑容，卻竟然讓他瞬間感覺到了一種比殺氣還具威脅的危險暗示？竟然能讓他的身體瞬即就本能的產生了相應的戒備反應？

「果然不簡單。——不過，恰恰也是因為足夠的不簡單，才更不可能會這麼輕易的就能被爹給馴服，對他言聽計從，死心塌地……」

常年訓練出的臨危不懼的理智警覺，及時讓蘇雲暢反應了過來。

隨即，蘇雲暢就也咧嘴笑了，同樣毫無溫度、表面平靜、內里則暗流涌動地表態道：「呵呵。也好。既然來了，那就說說看，你想怎樣？——或許，我們還真能有的商量？」

蘇雲暢點到即止。

蘇雲錦聽了，不僅不意外於他竟然能接受得這樣快，反而還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好似，在他特地來此找蘇雲暢另有所圖之前，他早就先對蘇雲暢這個人有了必要的了解，這才能不意外於此時即便讓蘇雲暢看出了他對蘇立文其實心存異心，也有把握蘇雲暢仍能迅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會表示有意願與他合作？

「果然，這才是他特地來找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蘇立文，也不是為了蘇氏一族，而就是為了他自己！——不管他的所圖究竟是什麼？」

待終於清楚看出了蘇雲錦反應的違和之處之時，蘇雲暢心下便有了這樣的判斷。

「你是個明白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不稀罕什麼『族長』的稱謂，但我要掌控蘇氏的所有生意。今後，蘇氏的生意，尤其是情報的生意，都必須由我來掌控！——至於你，我希望你不會是我勢必要剷除的第一個競爭對手。」

哪怕把話都說得這樣露骨、直白，飽含著滿滿的真實殺意，蘇雲錦也仍能一臉的溫和，人畜無害的模樣。

蘇雲暢面無表情的靜靜看著蘇雲錦，與他四目相對著——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有把握不會讓我為難？」

蘇雲錦微抬了下眉，領會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不會與我為敵咯？」

「這事的決定權不在我，——我當然也不想主動與任何人為敵。——包括你。」蘇雲暢回復道。

蘇雲錦微抬下巴，雙眼微眯著觀察了蘇雲暢一會兒，才肯定道：「我懂了。」

說完，蘇雲錦就起身要走。

但臨到門口時，他又突然站住。

他沒有轉身的對身後仍然坐著未動的蘇雲暢補充說道：「你的嫌疑已經洗清。日後，只要你自己不犯低級錯誤，族長那邊就不會再刻意針對於你。——而且，這樣做，對我也有利。」

說完，蘇雲錦才真正離開。

*

蘇雲錦走後，反倒是蘇雲暢有些坐不住了。

儘管他無意族裡的「權」「利」爭奪，但是為了自保，只要他沒能擺脫了「蘇氏嫡脈嫡出」的出身，那他這輩子就不可能真敢放手他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這根本就不是能取決於他自己的意志的問題，也不是他能自己左右得了的命運。

更何況，除了隱約感覺得到蘇雲錦的可畏實力之外，對蘇雲錦這個人——蘇雲暢此前也根本毫無了解，又如何能輕信了他就真能斗得過蘇立文、乃至蘇氏其他同樣覬覦著——「族長」能讓在位者擁有的一切的——族人們呢？

尤其，其中還有個跟他蘇雲暢是同父異母所出的同樣是「嫡出」出身的身為嫡長子的「大哥」——蘇雲峰？

哪怕蘇雲峰如今已經成了駙馬，這才遭受到族裡的避諱，不想讓他知道太多族裡的機密；

但是，若是日後真到了又多了個旁支出身的膽敢明目張胆的意圖染指「族長」之位，意圖動搖現今族裡的固有秩序，意圖徹底改寫了族裡貫徹至今的那些規矩、以及規矩所劃下的那些清晰可辨的利益及相應權限的分配規則及保障競爭優先權的種種規則——區別開它們又聯結著它們的條條邊界線，乃至動搖到整個蘇氏一族得以在雁國存續至今仍能屹立不倒的強盛——它所倚靠的根本的根基的話……

如果真到了那樣的時候，那即便只是為了自保，族裡的諸位長老們也大有可能會一致推選蘇雲峰來繼任族長，而不會在蘇立文之後白白便宜了旁支的任何一個有「候選實力」的競爭者。

更何況，以蘇氏今時今日在雁國的影響力，就算是為了自己利益的考量，——別說是當今聖上周允瑞，就算是一向與蘇氏對立的杜氏那邊，——他們也不會冷眼旁觀著蘇氏的迅內敗瓦解。——不管是怎麼個敗法兒，也得讓蘇氏是慢慢地敗下去，——才會符合他們所希望的不會禍連己身的最佳的衰敗方式。

——誰讓如今的蘇氏的興衰存亡，早就不再僅僅只是蘇氏自己的事了？

蘇氏的存亡、興敗，就跟杜氏一樣的，都早已深深的在根處都已經跟這整個兒的周氏王朝、整個兒的雁國命脈走向，是牢牢地綁定在一起的，早就是彼此命脈相連、你我難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成了好似樹根一般的「生命共同體」。

那麼，不管樂意與否，真到了那樣的時候，各方都會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而不得不想方設法地插手蘇氏的內務。

——所以，無論怎麼看，蘇雲暢都覺得，除他之外，蘇雲峰才是眾多「可望候選者」中最有可能最終勝出的。——恐怕，就算蘇雲錦再怎麼自信，他自己也不能不承認了：他的旁支出身，的確就註定了它會是他參與爭奪族長實權（就算如他所言的，他更想要的是「權」，而非「名」）的最大阻礙，最大軟肋，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