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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论道（第2页）

极知上人打量了他几眼，微微有些惊讶，道：“我听说你在京城传道，常常语出惊人，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竟连你的面也没见着，我想着”

该是何等惊之才，但观你身上并无先之气，未渡雷劫，不了生死，可谓离道甚远，又如何敢说出那些逆的话来？”

李沐尘笑道：“道不远人，而人自远道。庄子曰：道在屎溺。何独唯是道？”

极知上人微微点头：“你不过是借老庄之言，不是你自己的道。老子也说道，自古修行者都奉为道，怎么到了你，就要弄出个道非所有的惊诧言论，岂非哗众取宠乎？”

李沐尘摇头道：“不是哗众取宠。本自道而生，非道在，乃在道。圣人说道，只是以为喻，设立一个道的准则，让人更容理解，却不是以代道。既然在道中，又何来先后之分？先是道，难道后就不是道吗？”

极知上人说：“先后，乃修行分界，是境界上的差别。先乃自然之道，后乃人为之道。凡人入道艰难，无从下手，必传之以法，此谓后。得法修行，内在体悟，渐渐感知法则，就能抛弃有为之法，而入无为之境，是为先。先后都是道，道不远人，但人在道中而不自知。若无境界划分，无起手之法，凡人如何入修行之门？”

李沐尘点头道：“道友说得不错，但道本身并无上乘下乘，何故道就要有境界高下之分别？先为何高于后？所谓给人以法，说穿了还是给人一条上升的通道。问题是，众生本自道而生，为何生而在境界的底层？设其道，给了人向上的通道，又为何不给人人向上的通道，而要在其中选择？千万年过去，还是，众生依旧是众生。”

“那以你的意思，莫非人人成仙，个个得道？”

“有何不可呢？”

李沐尘笑道。

极知上人一愣，接着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沐尘也不催他。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面对面，相隔十来米远，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宅院里的两尊蜡像。

过了好半，极知上人不停摇头：“不对！人生而不同，愚痴聪敏，根骨悟性，更有后性情，即便老子布道，也只能随缘而传法，岂能人人成仙？”

李沐尘摇头：“根骨悟性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生的。我们常说这是先之定数，那么请问，此定数何来？是赐的？还是人选的？人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指着大山说，“在你们眼里，他是一只妖怪。但是他自己想做妖怪吗？他有选择的权利吗？他是一只鼬，是生的，不是他自选的。相反，他一在努力让自己学做一个人。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人。你、我、他，都是一样的生命！”

“如果我们是创造的，为何造不公？你可以成仙，他却只能做妖？如果我们非所造，为什么要听命、尊德，在定的那条上升通道里挤破了头？”

极知上人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摇头：“不对！不对！你这是妖言邪说，惑我道心！来来来，我们来斗一斗法，看看你的非之法厉害，还是我的先之道厉害！”

说罢，一抬手，手中多了一把羽扇，轻轻一扇。

霎时间，风云变幻，斗转星移。

整个李宅仿佛被他这一扇，从京城挪进了异时空里。

头顶是厚厚的云层，闷雷滚滚响起。

极知上人又轻轻一扇，忽而，罡风如刀，暴雨如箭。

一道金色闪电裂云而出，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