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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他那连徒手握住息冰剑,伤势无法愈合都没皱一下的眉头,缓缓收拢。
在万苍眼里,说不清楚这件事,比受伤更为重要。过卿尘没有通过任何渠道,了解到主神相关信息,受到天道的制约,他无法将实情如数相告。
“……算了。”
“现在再跟你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了。”
万苍的尾音逐渐低沉,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几乎成了颤抖的气音。
往日不可追,他想解释的,以及不想过卿尘误会的,唯有这件事,但这几句话一出,几乎已经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过卿尘始终一言不发,只用剑指着他,万苍的桃花眼中倒映着这幅景象,眸光逐渐暗淡,脑海里浮现出千万言语。侥幸的、气愤的、悲伤的、心怀希冀的……过往无数种情绪交织,汇聚成为最终的念头——
是啊。
本尊就是魔,怎么了?
就算重活一世,拥有了仙门弟子的身躯,继承了主神的意志,也抹不去曾经为魔尊,而今仍然魔性深重的事实。
人有七情六欲,当恶欲驱使之时,执念便成魔。古往今来的堕魔者,哪个不是不是经历了八苦,拼死都要向世间讨要一份答案,最终仍然不得善终?
生而为魑魅,无法掌控自己生死,何其可悲;生而为人,被逼到山穷水尽的绝境,从此无法保持人的身份,何其不幸……
但本尊能怎么办呢。
就算是重来一次,十次,千千万万次,万苍自认为做不到放弃。因为他的执念,是对生的渴望,是对世间的眷恋,是对那唯一一抹光的执着。
但这束光,不再会再照耀他了。
从知道过卿尘的身份开始,万苍就隐约预感到了结局,偏生蠢得可笑,期盼着那人能够冠上师尊之名,拿回曾经失去的记忆,如同往日在茅草屋里那般,像小白蛇一样纯粹地对待他,相依相伴,终此一生……
如今看来,那些记忆不过是黄粱一梦,唯有恐惧、痛苦和执念,才是刻骨铭心,最为惊心动魄的存在。
“——我没有夺舍。”
万苍无力地添上这句话,没放过眼前之人任何表情变化,企图从这张漂亮至极的脸上,品尝出一丝一毫的温情。奈何过卿尘眉峰压得极低,眸中是化不开的霜雪,再无半分昔日美好的踪迹——如此一来,他就知道那人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自己亲手磨灭。
过卿尘不相信他。
……仙君怎么会相信魔尊呢。
万苍低低一笑,嘴角翘起个弧度自嘲的弧度。虽然他很想问一句“到底怎么了”
,但不过一会儿时间,便隐约猜出对方为何瞬间变了脸——无非是慕沧岚用某种方式重现了他的过往,让过卿尘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位魔尊,杀了什么人,杀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表面无辜之人。
你们仙门中人啊……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
万苍倏忽松开手,后退几步,盯着苍白掌心不断溢出的鲜血,望向过卿尘,缓缓开口:“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你杀我全家,我便送你全族下地狱,唯有没完没了的报复与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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